宴席开始前，众人可在园中随意走动赏花。
甄嬛被皇后叫去说话，让乔灵儿在附近亭子等候。
乔灵儿走进亭子，发现里面已有一人。
是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
见乔灵儿进来，她微微一笑：“姑娘也是来等家人的？”
旁边宫女适时提醒道：“这是我们敬嫔娘娘。”
乔灵儿“是，民女乔灵儿，见过敬嫔娘娘。”
正说着，亭外传来脚步声。
乔灵儿抬眼看去，心头一跳。
是允礼。
他今日穿了身天青色长袍，外罩月白褂子，更衬得气质清雅。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公子，锦衣玉带，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
敬嫔见果郡王一行人走来，并未起身，只将手中茶盏放下，姿态端庄地坐在原处。
她面上露出温和得体的浅笑，微微颔首道：“果郡王，慎贝勒。”
乔灵儿见状，立刻起身，退至敬嫔身侧后方，毕恭毕敬地深深屈膝。
乔灵儿“民女乔灵儿，见过果郡王，慎贝勒爷。”
允礼与允禧闻言，在亭外止步，拱手向亭内示意。
允礼“敬嫔娘娘安好，冒昧打扰娘娘雅兴了。”
他的目光礼节性地扫过敬嫔，随即落在她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身侧的慎贝勒允禧挑眉，目光在乔灵儿身上转了一圈：“允礼，这位姑娘是？”
允礼“甄常在的表妹，乔灵儿姑娘。”
允禧眼中闪过惊艳，笑道：“原来如此。早就听闻甄常在有位天仙似的表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直白，乔灵儿脸颊微红，低头不语，只静静站在敬嫔身侧稍后的位置。
允礼轻咳一声。
允礼“慎贝勒莫要打趣。”
敬嫔冯若昭笑容温婉得体。
“王爷和贝勒爷也是来赏花的？这亭子景致尚可，若不嫌弃，可稍坐片刻。”
允礼“不了，娘娘且坐，我们随意走走。”
允礼说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乔灵儿，接着问道。
允礼“乔姑娘身子可大好了？”
乔灵儿抬眼，眸光盈盈，声音轻柔。
乔灵儿“谢王爷关怀，已好多了。”
允礼“春日风大，姑娘初愈，还是多当心些。”
允礼点点头，语气温和。
乔灵儿“是，谢王爷提点。”
允禧看看允礼，又看看低眉顺眼的乔灵儿，眼中兴味更浓。
两人离开后，敬嫔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温声对乔灵儿道。
“果郡王性子清冷温和，待人接物向来有分寸，鲜少见他这般主动关怀一位初见不久的姑娘。”
乔灵儿脸颊更红，声音细若蚊蚋。
乔灵儿“娘娘说笑了，王爷……王爷只是仁善。”
敬嫔笑了笑，不再多言，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果郡王离开的方向。
乔灵儿垂眸，心下了然。
敬嫔此刻虽只是嫔位，但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在后宫中以稳重谨慎著称。
她方才那几句话，既是随口一提，也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赏花宴正式开始。
众人入席，戏台上已开锣。
今日唱的是牡丹亭，戏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缠绵。
乔灵儿坐在甄嬛身后，安静听戏。
她姿态优雅，脖颈修长，侧脸线条柔美如画。
她能感觉到对面男席上，有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是允礼。
乔灵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偶尔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又迅速垂下。
每次抬眼，总能与允礼的目光相触。
那种视线交汇的微妙，比言语更撩人。
戏至半场，中场休息。
众人可起身活动，或去更衣，或去茶室品茶。
乔灵儿起身，对甄嬛轻声说。
乔灵儿“表姐，灵儿去更衣。”
甄嬛“去吧。”
她独自离开宴席，沿着回廊往更衣处走去。
行至一处僻静转角，她停下脚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乔灵儿没回头，只轻声问。
乔灵儿“王爷跟了灵儿一路，是有话要说么？”
允礼从转角后走出，眼中带着讶异。
允礼“乔姑娘知道我在后面？”
乔灵儿转身，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
乔灵儿“灵儿虽不聪明，但还不至于迟钝到有人跟在身后都察觉不到。”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与平日温顺模样不同。
允礼“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见姑娘独自离席，有些不放心。”
乔灵儿“王爷心善，但这里是内宫，王爷这般跟着……于礼不合。”
她说得在理，允礼微微尴尬。
允礼“姑娘说得是，我这就……”
乔灵儿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乔灵儿“不过灵儿确实有话想对王爷说。”
允礼一怔。
允礼“姑娘请讲。”
乔灵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这是她自己绣的，角上绣了朵小小的茉莉。
乔灵儿“这帕子，是灵儿自己绣的，那日春日宴，王爷与灵儿说的那些话，灵儿心中感激，这帕子是谢礼。”
允礼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
两人都顿了顿。
帕子是上好的杭绸，绣工精巧，茉莉花栩栩如生。
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茉莉香。
允礼“姑娘绣工极好。”
允礼温声道。
乔灵儿“王爷喜欢就好。”
她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忐忑，怕他不喜欢。
允礼心头一软，将帕子仔细收进袖中。
允礼“我很喜欢，谢姑娘。”
乔灵儿这才展颜一笑，那笑容纯真灿烂，如雨后初绽的花。
乔灵儿“那就好，灵儿一直担心，王爷会觉得这礼太轻……”
允礼“礼轻情意重，姑娘的心意，我明白。”
这话说得有些逾矩了。
两人都意识到，一时气氛沉默。
回廊外，春风拂过花枝，送来阵阵花香。
乔灵儿“王爷喜欢听戏么？”
允礼“尚可，姑娘呢？”
乔灵儿眼中泛起光彩。
乔灵儿“灵儿喜欢听，在江南时，父亲常带我去听昆曲，牡丹亭，长生殿都很好听。”
她说起家乡和父亲时，眼神柔软又带着淡淡的哀伤。
允礼“姑娘很想念江南？”
乔灵儿愣了愣。
乔灵儿“想啊，想江南的烟雨，想拙政园的荷花，想虎丘的明月，也想父亲。”
她说着，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
那倔强又脆弱的模样，让允礼心头微紧。
允礼“若有机会，姑娘可再回江南看看。”
他温声安慰。
乔灵儿摇头道。
乔灵儿“回不去了。父亲不在了，那里已不是家了。”
她说得轻，却字字落寞。
允礼沉默片刻才开口。
允礼“既来之，则安之。京城虽与江南不同，亦有它的好。姑娘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
乔灵儿抬眼看他，眼中泪光盈盈。
乔灵儿“王爷说得对。灵儿会试着把这里当作家。
她说着，努力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凄楚中带着坚强，让人心疼。
远处传来钟声，宴席要继续了。
乔灵儿“灵儿该回去了，不然表姐该担心了。”
允礼“我送姑娘回去。”
乔灵儿“不必了，被人看见不好。王爷从另一条路回去吧。”
她行礼告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允礼一眼。
那一眼，含着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允礼站在原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袖中帕子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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