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抉择

满庭血流未歇，腥风卷地。

苗纹纹立在血泊中央，白衣彻赤，遍身淋漓，指尖残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她脊背挺直，眼底死寂无波，杀完最后一个出言猥亵的权贵后，连一丝波澜都懒得再起。

身后的钢千翅与铠甲神早已浑身紧绷。

他们忍辱一日、步步退让，只求护她安稳。

可到头来，还是她挣脱牢笼、以身饲杀、血覆满庭，替他们碾碎所有肮脏羞辱。

两人心口又痛又慌，下意识同时上前，想要将她护离这片血腥狼藉，想要替她挡下即将到来的王权雷霆之怒。

可长廊之上，女王缓步走下。

华贵王袍拖地，金阶玉步，原本该震怒滔天、降罪斩逆的帝王，此刻面色平静得诡异。

她掠过满地哀嚎残躯、掠过被血浸透的青石板、掠过一众瑟瑟发抖、悔不当初的权贵，目光自始至终，只死死锁在庭院中央满身血污、疯狠孤绝的苗纹纹身上。

无怒，无斥，无厌。

只剩越来越浓、近乎偏执的欣赏，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全场死寂，无人敢喘大气。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苗纹纹必死无疑。

私破禁足、当众屠戮权贵、藐视王权、血溅宫庭——

任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可女王开口的第一句话，颠覆了整座深宫的认知。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缓缓响彻庭院：

“所有死伤，咎由自取。”

“朕废洁令，是让他们按需差遣，不是让他们秽言猥亵、人身凌辱。”

一句话，直接为苗纹纹脱罪。

她淡淡扫过瘫在地上、断臂残伤的权贵，眼神冷鄙：

“尔等仗权轻薄、秽语辱人、肆意亵玩宫廷侍臣，死不足惜。”

“今日之事，纹纹无罪。”

轰然落地的判决，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拼死拼活屠了满庭权贵，居然——无罪？

众人骇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高位女王。

他们终于看清，女王的目光全然不在死伤的权贵身上。

她眼里，只有那个浴血杀伐、逆骨滔天的少女。

苗纹纹眼底未起半分松动，依旧冰冷死寂，染血的身躯稳稳挡在两人前方，敌意分毫未减。

女王缓步踏入血泊，华贵衣摆轻轻掠过满地暗红，不染半分狼狈，步步逼近中央。

她停在苗纹纹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细细端详她这张沾满血污、却风骨凌厉的脸。

从前她爱那两人皮囊清绝、品性温顺、可供把玩珍藏。

可今日她才彻底看清——

温顺皆是无趣，隐忍最为廉价。

真正值得帝王独占、值得王权偏爱的，

是苗纹纹这般，宁折不弯、为爱逆世、以血护心、疯狠入骨的烈性风骨。

女王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鲜血淋漓的掌心、浸透猩红的素衣、死寂凛冽的眼眸上，缓缓开口，声音沉而诱人：

“你很合朕的心意。”

直白、霸道、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觊觎。

“深宫庸人万千，尽是趋炎附势、懦弱苟且之辈。唯独你，敢逆规、敢杀伐、敢以一己之身，抗衡满朝龌龊。”

“朕厌软、厌弱、厌依附。”

“朕唯独钟爱——你这一身疯骨血性。”

这话一出，钢千翅脸色骤然发白，铠甲神眼底寒芒彻底炸开。

他们瞬间听懂了女王的意图。

她不是降罪。

她是要抢人。

果然，下一秒，女王抬眼，目光越过染血少女，淡淡扫过她身后的两人，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与碾压。

“你们二人，品性温顺、一味隐忍。”

“明知被辱、被亵、被践踏风骨，为求自保一味退让，束手任人轻薄。”

“朕昔日视你们为珍宝，如今看来，徒有皮囊，毫无风骨。”

字字诛心，当众碾碎两人仅剩的尊严。

“你们守不住自己的清白，守不住自己的尊严，更护不住心爱之人。”

“你们只能躲在她身后，让她破禁、让她染血、让她为你们屠尽满庭风雨。”

女王的言语锋利如刀，精准戳中两人最深的愧疚与无力。

钢千翅喉间发涩，指尖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痛楚。

铠甲神脊背僵硬，沉默无言，却无法反驳半分。

是他们没用。

是他们忍辱太过，反倒让她孤身浴血、替他们挡下所有杀局。

女王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苗纹纹身上，语气骤然柔缓，带着帝王极致的招揽与强势偏爱：

“留在朕身边。”

“弃了这两个只会拖累你的隐忍懦夫。”

“他们给不了你庇护，只能让你日日染血、次次逆世、背负罪孽。”

“但朕可以。”

“朕给你至高权柄、无人敢欺的尊荣、随心所欲的杀伐自由。”

“你想护谁，朕便替你护。你想杀谁，朕便替你屠。”

“从今往后，整片深宫，无人敢逆你分毫。”

这是帝王最顶级的许诺，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求不到的至高荣宠。

全场窒息。

一边是孤苦逆世、浴血负重、永无宁日的前路。

一边是手握王权、掌生死、掌荣辱、予她无限底气的至高偏爱。

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苗纹纹只是微微抬眼，满身腥红，眼神冷得没有一丝动摇。

她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却决绝：

“我护的人，我自会护。”

“不需王权施舍，不需陛下偏爱。”

女王眼底笑意微敛，却未恼，反倒被她这份不识抬举的烈性撩得更深，占有欲疯狂暴涨。

越是难驯，她越想要。

越是忠贞不屈，她越势在必得。

她凝视着少女染血的眉眼，低声轻笑，声线带着侵略性极强的拉扯与威胁：

“你今日为他们血染宫庭、逆犯王权。”

“朕可以一次次赦你无罪，旁人不行、天道不行、世间规则更不行。”

“苗纹纹。”

“你今日的所有张狂、所有杀伐、所有逆骨，全是朕默许给你的底气。”

“你可以继续护他们。”

“但你记住——”

“从你浴血逆世的这一刻起，你入了朕的眼，便是朕唯一想要独占的人。”

“他们护不住你的疯骨，唯有朕，配收藏你的杀伐。”

风卷血泊，王权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