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夜风微凉。
铠甲神静静立在门外阴影里,将那句“对你们俩,在意从来不分多少”一字不落地收进心底。
他指尖微紧,喉间泛起一丝无声的涩。
他向来冷静自持、惯于隐忍,从不擅长用情绪捆绑任何人,哪怕心底翻涌着难言的落空,哪怕那句同等在意听起来公允温柔,却依旧压得他心口发沉。
紧接着,那句“我想要他没有的,就现在,好嘛”突然清晰钻入耳膜,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
他素来克制通透,哪怕心口像被钝器碾过,也没有半分上前打断的念头。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转身踏着沉寂的灯光缓步走远,单薄的背影融进走廊尽头的黑暗,终究选择不去打扰屋内相依的两人。
屋内暖光缱绻,完全隔绝了门外翻涌的落寞。
苗纹纹听见他小声的祈求,身子微微一怔,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今夜前来,初衷只是调和两人矛盾、稳住队内关系,一心想做到公平公允,从未料到钢千翅会说出这般直白又贪心的话。
她下意识往后轻轻撤了半寸,却被钢千翅抬手轻轻扣住手腕,温热的掌心牢牢裹住她纤细的手腕,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舍不得放她躲开。
少年眼底褪去先前所有委屈酸涩,只剩滚烫直白的期许,直直锁着她的眉眼,不肯挪开半分。
“就一点点,好不好纹纹?”钢千翅放软语调,带着几分示弱的撒娇,“你说对我们同等在意,我认。可我还是贪心,不想只拥有和铠甲神一模一样的关心。”
小夜灯朦胧的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赛场之上张扬凌厉的锐气,只剩下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与偏执。
他清楚苗纹纹顾全大局,处处平衡他与铠甲神,可心底那点独占欲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想要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一份旁人无法分得、铠甲神永远得不到的偏爱。
苗纹纹心跳乱了节拍,指尖微微蜷缩,视线躲闪着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目光,轻声细语:“千翅哥哥,我……”
“我不会要求你以后处处偏向我,训练、战车、团队的事,我全都公私分明,明天也会主动和铠甲神磨合战术,绝不闹脾气拖后腿。”钢千翅立刻抢在她前面开口,生怕她拒绝,“只是今晚,只在这个房间里,只给我一点独一份的温柔,仅此一次,行吗?”
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却顺势轻轻搭上她的小臂,缓缓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两人肩膀紧紧相贴,彼此的体温清晰交融。
晚风从窗户缝隙溜进来,掀起窗帘一角,月色落在两人交靠的手臂上,气氛暧昧又安静。
苗纹纹望着他满眼恳切的模样,先前紧绷的心防一点点软下来。
她看得见他一整天的低落委屈,明白这份贪心不过是太过在意自己,并无半分无理取闹。纠结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心里时刻紧绷的“公平”二字,微微颔首。
得到应允的瞬间,钢千翅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芒,整个人都轻快不少。他小心翼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慢慢侧过身,轻轻将脑袋靠在她单薄的肩头,发丝蹭过她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苗纹纹浑身微微僵硬,迟疑几秒,还是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指尖温柔顺着他的黑发慢慢抚动。
这是独一份的亲近,从未这样任由谁依靠自己,更不会主动抬手安抚对方。这份柔软,确实是铠甲神从未拥有过的。
钢千翅贪恋地闭紧双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连日积攒的烦闷、吃醋的酸涩尽数消散。他微微偏头,脸颊埋在她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贪恋与渴求:“不够。”
他忽然抬手将她拦腰抱起,心中燃起的层层浴火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可以嘛纹纹……”
少女低垂眉眼,一抹红晕顺着她脖颈攀上脸颊,只得不自然的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沉沉,细碎的水流声轻轻漫开,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起,笼得整片空间暖融融的,褪去了整日训练的疲惫与燥热。
水雾朦胧,温柔得恰到好处。
两人隔着浅浅的水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起起伏伏的水面漫过肩头,两人的呼吸节奏逐渐加快,时而又变得粗重……
钢千翅侧头悄悄看她,朦胧雾气掩去了所有直白的炙热,只剩青涩的缱绻与动心。
他小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满足:“纹纹,你的表情,好漂亮。”
少女眉眼温顺,被暖雾熏得眼尾微红,整个人软乎乎的。
“哥哥抱抱……”
水温渐渐降下去,少女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抱出浴桶。
两人至今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还以为是在做梦。
钢千翅很自然地拿起干净的软毛巾,抬手、放轻力道,细细替她擦拭发梢的水汽,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格外温柔。
“我帮你擦,不然夜里吹风会感冒。”
苗纹纹微微低头,任由他打理湿漉漉的发丝,耳尖悄悄泛红。
这样新奇的体验,是她曾经从未拥有的。
“会不舒服吗……”看她头发干的差不多,钢千翅这才缓过神来,将她抱上床榻。
“哥哥待我很温柔,一直很照顾我的情绪……完全没有不舒服呢。”少女在他怀中蹭了蹭,娇憨烂漫。
“那……纹纹的意思是,还想跟哥哥继续?”
“好困,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钢千翅轻哼一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柔着少女的头,“下次可没这么容易能糊弄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