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的杏子黄透时，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像把整个夏天的蜜都攒在了一起。林晚踩着板凳摘杏子，魏安在下面举着竹篮接，金黄的杏子落在篮里，发出“咚咚”的轻响，像敲着丰收的鼓点。
“慢点摘，别碰掉了青的。”魏安仰头喊，目光追着她的指尖，“最顶上那颗红透的，留给你自己吃。”
林晚笑着应了，特意把那颗红杏摘下来，先塞进嘴里咬了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慌忙用手背擦，却被魏安接住了手。
“馋猫。”他掏出手帕替她擦嘴角，指尖的温度带着竹篮的清香，“看你急的，又没人跟你抢。”
摘满一篮杏子，两人坐在槐树下分捡。林晚把熟透的挑出来，装进魏安编的小竹篮，准备给王婶和张叔送去；半熟的则放在竹匾里，打算晒成杏干；青的就留着，魏安说腌着吃最解腻。
“小石头肯定爱吃这红的。”林晚挑了颗最大的红杏，用布擦了擦，“等会儿给他送过去。”
魏安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绢布包着，打开来是枚银制的小勺子，勺柄上刻着朵杏花。“前几天去镇上，给你打了个新勺子，”他把勺子放进她手里，“吃杏子用这个，不脏手。”
林晚的指尖触到勺子的凉意，忽然想起他去年给她串的山楂核手链，前年刻的桃木簪，大前年买的绣花针——原来每个季节，他都在悄悄为她准备着小惊喜，像把日子串成了串，颗颗都闪着光。
送完杏子回来，魏安开始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在院里回荡。林晚坐在旁边晒杏干，看他把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像堵小小的墙。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后颈上，有几缕头发粘在皮肤上，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却比那时更让人踏实。
“歇会儿吧。”她递过碗绿豆汤，“柴够烧一阵子了。”
魏安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抹了把嘴说：“趁天好，多劈点，入秋就不用忙了。”他忽然指着院角的南瓜藤，“你看那朵花下面，藏着个小南瓜，像个胖娃娃。”
林晚凑过去看，果然有个拳头大的南瓜，青绿色的皮上带着绒毛。“等它黄了，炖南瓜粥喝。”她说，“你最爱喝的那种，放两把小米，熬得稠稠的。”
“好啊，”魏安笑着说，“再放几颗红枣，你爱吃甜的。”
傍晚的风带了点凉意，吹得槐树叶沙沙响。林晚把晒好的杏干收进陶罐，魏安则把劈好的柴搬进柴房。两人忙完坐在门槛上，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淡紫，像块融化的葡萄糖。
“你说，”林晚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把所有的季节都过遍了？”
魏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子蹭着她的皮肤，暖暖的：“过遍了才好，以后就一遍遍再过，把每个春天的杏花开，夏天的蝉鸣，秋天的杏熟，冬天的落雪，都过成我们自己的样子。”
怀表在竹匣里轻轻“咔嗒”响，表盖的裂缝里卡着颗杏核，是刚才吃杏子不小心掉进去的。林晚知道，这场跨越时空的旅程，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守里有了归宿——不是某个特定的年代，而是他眼里的笑意，她手里的杏干，是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过成了永恒的模样。
而罐子里的杏干，在暮色里散发着甜香，像在为这对相守的人，储存一整个秋天的暖，等到来年，再酿成新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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