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通明。金子轩走到书案前,案上整齐摆放着三册账本——这是他以“核对家族产业”为名,从账房调来的近三年采购记录。
第一册是矿石采购。
“血纹矿,太初三年,购入两千三百斤…太初四年,购入两千八百斤…太初五年,已购入一千五百斤…”金子轩指尖划过纸页,眉头紧锁。
金氏以炼器闻名,采购矿石本属正常。但血纹矿性质特殊,蕴含怨气,寻常法器根本用不上。金氏常年稳定购入大量血纹矿,用途存疑。
他翻开第二册,是药材与灵草采购记录。乍看并无异常,直到他看到最后几页——一种名为“镇魂草”的灵草,年购入量竟达五百斤。
镇魂草,顾名思义,有镇压魂魄之效。但寻常修士受伤或走火入魔,顶多用上几钱。五百斤…足以镇压一支军队的怨魂。
第三册最薄,也最让金子轩心惊。这是一份“奴工”采购记录,没有具体姓名,只有编号和“送往夷陵工坊”的标注。三年间,送往夷陵的奴工共计四百二十三人。
账册边缘,有父亲金光善的私章印迹。
金子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清谈会上的画面再次浮现——父亲信誓旦旦地说“夷陵不过流民聚集”,虞紫鸢咄咄逼人的质疑,蓝曦臣温和却犀利的提问…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仙门行事,当以证据为准。”
现在证据就在眼前。
门外传来脚步声,金子轩迅速合上账册。书房门被推开,金光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心腹执事。
“父亲。”金子轩起身行礼。
“听下人说,你调阅了账册?”金光善在太师椅上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金子轩坦然道,“三日后便要带队前往夷陵,我想了解家族在那一带的产业情况,以免处置失当。”
金光善盯着儿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子轩,你长大了,知道为家族着想了。很好。”
他挥退两名执事,书房内只剩父子二人。
“那么,你看出了什么?”金光善问。
金子轩斟酌着措辞:“夷陵一带,金氏似乎投入不小。血纹矿、镇魂草、奴工…这些资源,是否与传闻中的‘聚落’有关?”
“有关,也无关。”金光善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那些确实是用于夷陵工坊,但不是为了什么聚落。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金光善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子轩,你可知仙门为何千年来停滞不前?为何飞升者寥寥无几?”
金子轩摇头。
“因为路走错了。”金光善站起身,走到窗前,“修士只修灵力,视怨气为毒,殊不知阴阳相济才是大道。金氏在夷陵所做,便是探索一条新路——如何安全利用怨气,让修士实力倍增。”
“可那些奴工…”
“必要之牺牲。”金光善转过身,神情严肃,“任何变革都有代价。若能成功,金氏将引领仙门进入新时代。届时,什么蓝氏、江氏,都将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