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

距离温迪收到江枫眠的警告已过去两天。黎祈的氛围变得凝重而专注，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第三天黎明前，魏婴再次登上瞭望台进行例行警戒。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他对风的感知已更加敏锐。闭眼凝神间，营地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动静都如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东边草丛里野兔的跳动，西边树梢上夜枭的振翅，北边地下蚯蚓的蠕动。

但今天，风带来了异样的信息。

从东南方向吹来的风中，夹杂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还有淡淡的焦味。不是木材燃烧的烟火气，而是某种矿物熔炼特有的刺鼻气味。

魏婴皱起眉头，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天色微明，那个方向的山林上空隐约可见一缕不自然的黑烟。

“温迪。”他轻声呼唤。

几乎同时，温迪的身影出现在瞭望台边，手里还拿着半块烤饼：“发现什么了？”

“东南方，大概五里外，有金属和焦味。”魏婴指向黑烟的方向，“风告诉我，那里有大量人工活动的痕迹。”

温迪眼神一凝：“金氏的秘密工坊应该在西边才对…走，去看看。”

两人简单收拾后悄然离营。温迪在周围布下风隐结界，确保行踪不被发现。黎祈的防御暂时交给阿树和王大柱负责——经过训练，警戒队已能独立维持基础的怨气迷阵。

越往东南走，空气中的焦味越浓。树木逐渐稀疏，土地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色。魏婴注意到，这里的怨气浓度比黎祈周围低得多，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燥热感。

“这里的地脉被改写过。”温迪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指尖碾碎，“有人用火属法阵强行驱散了怨气，但破坏了自然平衡。”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谷内景象让魏婴屏住了呼吸——三座高炉正在燃烧，黑烟滚滚。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工人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矿石，而监工身上穿着金氏的家纹服饰。

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口空地上停着的两辆马车。一辆马车上插着金氏的牡丹旗，另一辆则是江氏的九瓣莲旗。

“他们联手了？”魏婴压低声音。

“不像。”温迪眯眼观察，“看那些守卫的站位，金氏和江氏的人各守一边，互相提防。这是临时合作，各自心怀鬼胎。”

他拉着魏婴绕到山谷侧面的高处，这里能清楚看到工坊全貌。高炉旁堆着大量暗红色矿石，工人们将矿石投入炉中，熔炼出银灰色的金属液体。那些液体被倒入模具，冷却后形成的东西让魏婴瞳孔收缩——

剑胚。而且是制式统一的剑胚。

“他们在私铸兵器。”温迪的声音冷了下来，“用的还不是普通矿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几粒在黎祈试验田旁收集的普通碎石。然后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暗红色矿石碎片，放在一起对比。

普通碎石呈灰白色，而工坊用的矿石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表面还有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这是‘血纹矿’。”温迪碾碎矿石碎片，粉末中的暗红光泽更加明显，“一种被高浓度怨气长期浸染的特殊矿石。用它铸造的兵器自带怨气侵蚀效果，对修士的护体灵力有极强穿透力。”

魏婴想起温迪之前的话：“你家乡也有这种矿石？”

“有，但被严格管制。”温迪表情严肃，“因为这种矿石如果处理不当，会持续释放怨气污染环境，还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智。在提瓦特，只有西风骑士团和总务司有权限开采使用，且必须经过三重净化。”

他看向工坊里那些麻木的工人：“但这里…你看他们的眼睛。”

魏婴仔细观察，果然发现那些工人的眼神空洞呆滞，动作僵硬机械，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而监工中有人腰间挂着铃铛，时不时摇动，工人们听到铃声就会加快动作。

“他们在用活人当熔炉燃料。”温迪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血纹矿熔炼时需要生命能量中和怨气反噬。这些工人…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争执声。

金氏那边的领头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修士，正对江氏的代表——一个瘦高的青年——大声嚷嚷：“江副使，这批货说好三七分，你们江氏可不能临时变卦！”

“金管事，当初可没说要用活人献祭。”江氏青年脸色难看地看着一个昏倒在地的工人，“我家宗主若知道此事，绝不会同意合作。”

“呵，现在装什么清高？”金管事嗤笑，“你们江氏在云梦干的那些事，当我们金氏不知道？去年那场疫病，死的可都是你们江氏的佃户——”

“闭嘴！”江氏青年厉声打断，“此事与现在无关。总之，这批剑胚我们江氏不要了，之前的定金就当赔礼。”

“想走？”金管事一挥手，金氏修士立刻围了上来，“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还想全身而退？江晚林，你也太天真了。”

气氛剑拔弩张。

高处的魏婴看向温迪：“要救那些工人吗？”

“要，但不是现在。”温迪冷静分析，“正面冲突会打草惊蛇。金氏三日后就要进攻黎祈，我们不能让他们提前警觉。”

他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过…可以给他们制造点‘内部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