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亭冯候府?朕知北方战乱不断,敌国常常来犯边疆,但朕听说那个亭冯候可不一般,朕曾经听群臣讲过那个亭冯候一人便可敌万人,在亭冯坡头,千人军队破十万人军队,非常骁勇,确实是天下无双。”
上官织瑶这一番话吐完,如此夸奖,那侍卫听完更为脸红耳赤。
“确是如此,谢翘凤夸奖。”
“何时进宫的?”
“怀春十三年。”
……
“你说什么?怀春十三年?”上官织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上官织瑶不可控制得向后靠去,沉重的金冠压着发髻,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殿内垂首侍立的影子。而她的眼神却总是千篇一律的沉默与死寂,如同泥塑木雕。
那个眉眼如初的侍卫,见她这副模样,一刹那心乱如麻。
他直跪在那,身形挺拔如殿外直刺苍穹的玉兰老树。一身玄色侍卫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沉默得像一尊融入阴影的石像。可偏偏就是这尊“石像”,每一次目光无意间掠过,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上官织瑶心底某个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角落。
怀春十三年,那是她祖母死的那一个寒冬,上官织瑶哭的不能自已,平日里她祖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子病成这样子,上官织瑶不能接受。
有传闻道:“皇宫里有人命克太后娘娘,且是刚进宫的,把外面的污秽带了进来,还得是男身,毕竟男身为污秽之物。”
传闻是假,但上官织瑶心中一直记着。
上官织瑶摇了摇头,起身回去内室,假意舞弄诗书。
但那一股莫名的烦躁混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欲,猛地攫住了上官织瑶。她搁下朱笔,那沾着艳红朱砂的笔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点,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本就屏息的空气,瞬间凝固得几乎要碎裂。
上官织瑶缓缓起身,宽大的明黄龙袍衣袖无声拂过冰冷的金砖地面。一步一步,走向他。靴底敲击地面,在死寂的大殿里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那个侍卫依旧垂着眼帘,视线恭敬地落在身前的地砖上,仿佛一尊真正的石像。可我分明看到,他搁在衣物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放松。
上官织瑶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一种冷冽的,像是雪后松针般的干净气息,与殿内沉浊的龙涎香格格不入。她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帝王的威严,只是用那还带着湿润朱砂的笔杆,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力道,轻轻挑起他微垂的下颌。
冰凉的笔杆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他的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被迫微微抬起脸,那瞬间,上官织瑶清晰地捕捉到——他线条冷硬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红晕。那红色迅速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浸透了整个耳尖。
这反应……他又耳红了,荒谬得令人心惊。
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混杂着某种危险的直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种粘稠的、审视猎物的意味。
“啧,”上官织瑶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戏谑的钩子,“耳尖红成这样……”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逡巡,如同无形的刻刀,“怕朕……吃了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上官织瑶的指尖,不再是冰冷的笔杆,而是带着体温的指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地,顺着那绯红滚烫的耳廓轮廓,轻轻滑落下去。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细腻。然而,就在滑过他耳垂下方、靠近颈侧发际线那一小块隐秘皮肤的瞬间——
戛然而止。
“回去吧,朕乏了。”
……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