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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四所大学,一个群聊:分散的守护系统

时光慢递:第七年春天

第81章:四所大学,一个群聊:分散的守护系统

2021年9月,北京,清华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一间特殊的双人病房。

说是病房,更像是一个微型研究室与康复室的混合体。两张病床,一张空着,另一张边上连接着比普通病房更复杂的监测设备。靠窗的那张书桌却异常宽大,摆着三台显示器、一堆数学和医学文献、一个未完成的榫卯模型(这次是清华二校门的结构解析),还有一盆绿意盎然的绿萝。

许墨穿着病号服,坐在书桌前,正通过视频会议软件,同时听着两场讲座。

左边窗口是清华大学数学科学系《高等代数》的线上课堂。年轻教授的声音清晰严谨,板书流畅。

右边窗口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场关于《CRISPR-Cas9递送系统前沿进展》的学术研讨会直播。英语术语快速滚动。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左手边记录着线性空间与线性变换的笔记,右手边则试图理解腺相关病毒载体与脂质纳米颗粒的优劣对比。

这奇异的学习组合,是他过去三个月的日常。

高考结束,签下手术同意书后,他并未立刻接受手术。郑天明教授团队和远在波士顿的万斯教授团队经过多次跨国连线,最终确定了一个更为精细的时间表:利用2021年秋季学期,进行为期约四个月的“术前强化准备期”。

目的有三:

第一,让林初夏团队有更充分的时间完善基因编辑方案,并完成必要的体外和动物实验。

第二,让许墨在相对稳定的医疗监护下,尽可能提前开始大学生水平的数学和交叉学科学习,为术后可能的研究打下基础。

第三,进一步收集许墨在轻度学习压力下的长期生理数据,优化那套即将接管他生命一部分的AI调控算法。

因此,他名义上是清华大学数学科学系2021级新生,实际报到地点却是这间位于医院研究楼里的特殊病房。学校为他特批了“远程参与课程+定期导师辅导”的学习方案。他的同学正在军训、参加社团、适应校园,而他则在心率监测仪的陪伴下,在药水味和文献堆里,提前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涯——一种高度压缩、高度定制化的生涯。

此刻,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滴声。他瞥了一眼屏幕:心率82,略有上升。可能是同时处理两门高难度课程带来的认知负荷。他熟练地暂停了伯克利那边的窗口,深呼吸几次,专注于代数课上的一个证明。几分钟后,心率回落到76。

他早已习惯这种自我调节。学习,对他而言,始终是认知与生理的双重练习。

手机在桌边震动了一下。是“四所大学,一个群聊”的特别提示音。

这个群,成员只有四个:许墨、林初夏、陆子轩、苏晓。它是从高三那个47人大群衍生出的“核心指挥部”,更私密,讨论更聚焦于许墨手术相关的具体进展和各自的分工。

林初夏发来一条信息,附着一条链接:“墨,这是万斯教授团队刚预发表的递送系统优化论文,重点看第三章,关于组织靶向性的新策略。我认为可以和我们之前讨论的‘心肌细胞特异性启动子’结合。你数学好,帮我看下他们统计方法里的贝叶斯模型部分有没有漏洞?我觉得那个先验分布选得有点太乐观了。”

许墨点开链接,快速浏览。然后回复:“收到。贝叶斯部分我今晚仔细看。另外,你上次提到的编辑效率波动数据,我尝试用随机过程建模了一下,发现可能不是噪声,而是存在一个被忽略的周期因素。草稿发你邮箱了。”

几乎同时,陆子轩的信息跳出来,是一段短视频。画面里,他穿着运动康复专业的白大褂(略显紧绷),在一个摆满各种器械的实验室里,对着一个连接着传感器的人体肌肉模型比划:“墨哥,看!这是我们实验室新搞到的‘仿生心脏辅助锻炼仪’原型机,可以根据模拟的心输出量自动调整外周阻力,用来做术后早期康复训练可能贼有用!我拿自己试了试,数据不错!就是这玩意儿现在还是个铁疙瘩,舒适度为零……等我把它调教好了,给你整一个定制版!”

许墨笑了,回复:“你先别把自己练坏了。数据发我看看。另外,你那个体育大学《运动生理学》的课,第一章关于能量代谢的部分,跟我看的医学资料对不上,你找老师问问,是不是教材版本太旧?”

苏晓的信息通常最晚,也最像正式报告。这次是一个简洁的表格:

【月度支持系统状态简报 (2021.9)】

· 资源协调:已与清华校医院、附属医院建立绿色通道协议。郑教授实验室设备升级完成。

· 资金池:“生命护航”科研众筹基金余额及近期预期流入(附明细)。

· 47人网络:全员已进入大学/工作岗位,分布国内外23个城市。定期联系保持,情感支持指数稳定在基准线以上。

· 需决策事项:下月跨国视频会议时间提议(需协调美东、美西、北京时差)。

· 附言:许墨,你上周的《数学在医疗AI中的角色思考》笔记,我转给了管理学院做“科技与社会”案例研究的教授,他极感兴趣,想邀请你(线上)参与一个小型研讨会。时间在你方便时。另外,注意休息,你昨天连续学习时间又超系统建议值了。

许墨逐一回复,手指在键盘和手机屏幕上移动,像一位同时指挥多个战场的将军,只不过他的战场是知识、数据和关切的网络。

他处理完这些,重新点开伯克利的研讨会窗口。演讲正好进入提问环节。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英文名字出现在提问者列表:Xia Lin。是林初夏。

她流利地提出一个关于载体免疫原性的技术问题,措辞专业而尖锐,引得台上的资深研究员都沉吟了几秒才回答。

许墨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自信的头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高中天台看星星、为基因测序价格震惊的女孩,如今已经站在国际顶尖的学术场合,与领域内的权威对话,而对话的深层动力,是为了拯救他的生命。

这感觉如此超现实,又如此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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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伯克利,加州大学基因编辑实验室。

林初夏摘下耳机,结束了线上提问。她面前的实验台上,不是星空摄影器材,而是整齐排列的PCR仪、电泳槽、细胞培养箱。墙壁上贴着的也不是星图,而是人类心脏解剖图、基因编辑工具示意图,以及一张许墨最近发来的、在病房书桌前的照片——照片里他笑着,背后是清华的线上课程界面。

她的生活,已经完全切换到了“波士顿-伯克利”双城模式。在万斯教授的主实验室(波士顿)进行核心攻关,在伯克利的分实验室进行辅助实验和课程学习。每天工作学习超过14小时,咖啡因摄入量是高三时的三倍。

但她从未感到如此充实和……愤怒。

是的,愤怒。一种冷静的、燃料般的愤怒。对疾病不公的愤怒,对时间流逝的愤怒,对技术瓶颈的愤怒。这种愤怒驱动着她以近乎自虐的精度要求自己和实验。她知道,许墨那边每一点心功能的微弱下滑,都在为她的研究倒计时。

刚才的研讨会,她提问不只是为了学术交流,更是为了试探那个领域内顶尖团队对某个关键难点的看法。答案并不令人满意,这意味着她和万斯教授选择的路径,可能确实是“无人区”。

她调出与许墨的聊天窗口,看着那句“草稿发你邮箱了”,点开附件。那是一份用数学语言重新描述基因编辑效率波动的文件,里面引入了一个基于细胞周期的调和分析模型。思路清奇,却直指核心。

她立刻回复:“模型天才!这个周期因素可能是细胞内源性的!我马上设计实验验证!如果成立,我们能将编辑效率预测准确性提高至少15%!另:你心率今天波动有点频繁,是不是又没按时做放松练习?苏晓的数据监控可看着呢。”

发送完毕,她转身对旁边的博士后说:“李博士,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设计第三组对照实验,考虑细胞同步化处理。另外,帮我预约明天的流式细胞仪,加急。”

实验室的日光灯冰冷明亮,照在她坚定如手术刀般的眼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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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体育大学,运动康复工程实验室。

陆子轩刚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训练背心。他刚才亲自上阵,给那个“铁疙瘩”原型机当了一下午的测试员,收集了厚厚一叠数据。现在浑身肌肉酸痛,但眼睛放光。

他的转型比想象中更彻底。从球场上的冲锋者,变成了实验室里的“人体测试工程师”兼“康复方案设计师”。他的运动天赋,现在用于精准地感受和描述不同康复器械对身体的细微影响;他的团队领导力,用来组织志愿者实验和协调跨专业合作。

桌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高中校运会,他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另一张是前几天视频时,许墨在病房里向他展示如何用数学软件模拟不同康复节奏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

他拿起手机,在“四所大学”群里发完视频后,又单独给许墨发了条语音:“墨哥,你放心,你手术后的康复路线图,兄弟我拿命给你趟出来。我现在跟这帮博士硕士混,学的东西老深了,什么血流动力学、肌肉泵效应……以前哪懂这些?现在懂了,才知道你当初带着这么颗心脏还能跟我们打球,是多牛逼的事。等你装上新的‘引擎’,我保证给你配一套最顶级的‘传动和悬挂系统’,让你跑得比原来还稳!”

发完语音,他擦擦汗,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午的数据。他要赶在今晚,把初步分析报告做出来,发给许墨和郑教授团队的康复医师。高中时他讨厌写作业,现在却对撰写严谨的实验报告甘之如饴。

因为每一次键盘的敲击,都可能化为未来支撑许墨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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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社会计算与组织行为实验室。

苏晓面前的屏幕最多。左边是“生命护航”系统精简版的监控后台(核心数据已移交专业医疗团队,她只保留宏观状态看板)。中间是她自己的研究课题——《基于弱关系网络的慢性病患者社会支持系统自组织演化研究》。右边是学院课程的各种文献和小组讨论群。

她的角色,从高中时的“系统管理员”,自然演进为“项目协调与研究者”。她利用管理学的知识,将三年来这个47人网络的形成、运作、演化过程,作为极其珍贵的质性研究案例进行剖析。同时,她依然是那个隐形的枢纽,协调着分散在各地的资源、信息和情感。

她看到许墨回复了“同意参与研讨会”,便熟练地开始安排日程、撰写邀请函、协调线上会议设置。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资金池的流动情况,确认一笔来自早期众筹参与者的追加捐赠已到账,并自动触发了向郑天明实验室和万斯实验室的定期拨款流程。

一切井井有条,像运行最顺畅的算法。

但她偶尔会停下,点开47人大群的聊天记录,翻看高三时的对话。那些带着焦虑、鼓励、稚气却真诚的讨论。那时,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模糊而巨大的恐惧。现在,恐惧具体成了手术方案、基因序列、康复指标,但他们分散了,各自扛起了更专业、更孤独的一块堡垒。

她在研究笔记上写下观察:“系统形态从‘紧密星型’(所有人围绕单一核心)向‘分布式网络’(多中心,通过核心协议松散耦合)演化。情感连接从‘显性高频互助’转变为‘隐性深度认同与异步协同’。系统韧性可能因此增强,但对核心协议(共同目标、信任、沟通习惯)的依赖性也达到极致。”

写完,她给那个沉寂但永远在线的47人大群,发了一条例行公告,更新了许墨近况(隐去医疗细节)、资金使用摘要,并附上了一句每月固定的话:

“系统静默备份中,各节点运行状态良好。核心协议稳固。望诸位在各自坐标,继续闪耀。我们,更高处见。”

公告发出,没有立刻的回复。但她知道,在23个城市的47块屏幕前,会有人看到,会有人因此安心,或获得力量,继续他们各自的生活与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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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清华病房。

许墨结束了最后一节线上讨论课。他关掉显示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低鸣。窗外,北京秋夜的天空难得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他拿起手机,点开四人群聊,又点开47人大群。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头像,想象着他们此刻可能在做的事:林初夏可能在熬夜观察细胞,陆子轩可能在分析数据,苏晓可能在写论文,其他人可能在图书馆苦读、在社团活动、在尝试人生的各种新鲜可能。

他们散开了,像种子随风飘向四方。

但许墨感到的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深刻的连接。他们不再是单纯地“围绕”着他,而是各自扎根、生长,并将根须通过无形的网络,与他所在的这片土地紧紧缠绕在一起。他们用各自的方式,为同一场战役输送着不同类型的养分。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致散落四方的系统节点们》。

他开始写:

“林初夏在伯克利破解基因的密码,陆子轩在体育大学锻造康复的铠甲,苏晓在管理学院编织支持的网格,而我,在清华的病房里,学习如何用数学的语言,为我们的战役绘制地图。”

“我们之间的距离,用公里衡量,是数千乃至上万。但我们之间的‘距离’,用共同的目标、共享的记忆、以及那份无需言明的牵挂来度量,始终为零。”

“系统从未分散。它只是从一间教室,扩展到了整个世界。从47个人的实时在线,变成了47种人生轨迹的并联共振。”

“谢谢你们,在各自的大学里,依然为我,为我们最初的誓言,而战。”

“我也将在这里,在我的战场上,战斗到底。”

“晚安,我的战友们。明天,继续。”

他写完,没有发到任何一个群。而是存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访问的、名为“手术倒计时日志”的加密文件夹。

然后,他躺回病床,闭上眼睛。

监测仪上,心率缓缓降至睡眠状态的65。

窗外的星光,安静地照耀着这个城市,照耀着散落在广阔世界上的、47个相互守望的点。

一个分散却更坚韧的系统,正在秋夜的静谧中,平稳运行,蓄力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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