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许墨的自主招生面试:疾病作为研究提案
清华大学数学系主楼317室,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
许墨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是五位面试官:三位数学教授,一位医学院的交叉学科专家,还有一位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郑天明教授。
“许墨同学,你的申请材料我们看了。”坐在中间的数学系主任推了推眼镜,面前摊开的文件有词典那么厚,“成绩很好,竞赛奖项齐全,但最让我们感兴趣的是这个——”
他翻到某一页,标题是:《基于心形线方程的心脏骤停风险预测模型:一种融合几何直观与医学数据的跨学科方法》。
“你能用五分钟,向非数学专业的人解释这项研究吗?”主任问。
许墨深吸一口气。窗外的银杏树在五月的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三年了。从高一那个在黑板上写下r=a(1-cosθ)的下午,到今天坐在这里,把一场疾病变成一份研究提案。
“好的。”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这个故事要从一个几何图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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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形线的第一重意义:几何直观
许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这个动作让他有点眩晕——昨晚他又没睡好,心悸持续到凌晨三点。但他稳住了,拿起马克笔。
“心形线,r=a(1-cosθ)。高中生都知道,这是两个圆滚动生成的美丽曲线。”他画出标准的图形,“但三年前,当我确诊ARVC——一种会导致心源性猝死的心脏病——时,我盯着这个曲线,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另起一行,画了一个心电图片段:“这是正常心跳的R波,尖锐,规律。”
又画另一个片段:“这是ARVC患者的心电图,R波变得低平,像……”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像被压扁的心形线。
“那一刻我意识到:数学的优美和生命的残酷,可以在同一个形状里相遇。”许墨的笔尖停顿,“于是我问自己:如果心形线可以描述心跳的形状,那它能不能预测心跳的崩溃?”
郑天明教授身体前倾:“所以你把几何曲线用作医学预测模型?”
“不止。”许墨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标题:
1. 形态学匹配:心形线的曲率变化 ≈ 心电图R波衰减
2. 动力学类比:参数θ随时间变化 ≈ 心脏电传导的相位
3. 崩溃预测:当方程无法生成闭合曲线时 ≈ 心脏电活动紊乱
“我用了两年时间,收集自己的心电图数据——超过50万次心跳记录。”他调出平板,展示可视化界面,“然后开发了一个算法:实时计算当前心跳形态与‘理想心形线’的偏差度。偏差超过阈值,系统就会预警。”
屏幕上,红色的心形线逐渐扭曲,最终断裂成不规则的锯齿。
“这个模型的第一次实战应用,是在高二那场校运会。”许墨说,“当时我在150米处感到不适,但以为是普通的心悸。系统提前47秒发出了警报——正是这47秒,让我的同学陆子轩有时间从看台冲下来,在我晕倒前扶住了我。”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47秒。”医学院的专家重复这个数字,“在心脏骤停前,47秒是生与死的距离。”
“是的。”许墨放下马克笔,手指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上午的药效开始减退,“但这只是心形线的第一重意义:它是个预警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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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二重意义:社会网络模型
“数学系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医学预警工具?”最年轻的那位数学教授问,语气不是质疑,是纯粹的好奇。
许墨笑了——这个问题他准备了太久。
“因为心形线不是孤立存在的。”他切到下一张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一张网络图:47个节点,以许墨为中心,呈放射状连接。
“这是我的班级。高一那年,他们为我建立了一个生命支持系统。”他放大几个关键节点,“林初夏负责基因数据分析,陆子轩负责运动安全,苏晓负责系统架构……每个人贡献自己的专业知识,共同守护一个脆弱的心跳。”
网络开始动态演化。节点间出现次级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状结构。
“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群好人帮助一个病人’的温暖故事。”许墨说,“但当我试图用数学模型描述这个系统时,我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
他调出另一组方程:
```
dP/dt = α·S(t) - β·P(t) + γ·C(t)
dS/dt = -δ·P(t) + ε·N(t)
```
“P(t)是我的健康状态,S(t)是系统支持强度,C(t)是我的主观能动性,N(t)是网络节点的知识增长。”许墨解释,“这组微分方程描述了一个动态系统:我的健康影响系统的投入,系统的投入促进我的健康,而整个过程中,每个节点的知识都在增长。”
他播放模拟动画:初始状态,P(t)剧烈波动,濒临崩溃;随着S(t)增强,波动逐渐平缓;最终,即使S(t)减弱,P(t)也能维持稳定——因为C(t),患者自身的能力,已经成长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许墨看向面试官们,“这意味着,一个设计良好的社会支持系统,不仅能救人,还能让人获得自我拯救的能力。”
郑天明的眼睛亮了:“你把疾病管理,建模成了一个正反馈的学习系统?”
“是的。而心形线在这里获得了第二重意义。”许墨在白板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圆,“还记得心形线是怎么生成的吗?一个圆绕着另一个圆滚动。在我的模型里,患者是动圆,支持系统是定圆。动圆的运动轨迹——也就是患者的生命轨迹——取决于两个圆的相对大小、滚动速度,以及那个被追踪的点在动圆上的位置。”
他写下关键公式:
```
r(θ) = a·(1 - cosθ)
其中 a = R_support / R_patient
```
“a不再是一个固定参数,而是支持系统半径与患者能力半径的比值。”许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当a很大——支持系统很强大——心形线饱满;当a适中,心形线存在但可能有畸变;当a太小……曲线无法闭合。”
无法闭合,意味着心脏电活动无法完成一次有效搏动。
意味着死亡。
“所以你的研究,本质上是在寻找一个最优的a值?”数学系主任问,“既不会让患者过度依赖,又不会让他暴露在风险中?”
许墨点头:“而这需要数学。需要动力系统理论、网络科学、博弈论——需要理解47个人的集体行为如何汇聚成一个稳定的力场,托住一个下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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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三重意义:生命的算法化
面试进行到第三十分钟时,许墨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症状。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浅而快——他自己能感觉到,心率可能已经超过120。
“你需要休息吗?”郑天明立刻问。
“不用。”许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片白色药片,干咽下去,“给我两分钟。这是β受体阻滞剂,会让我心率降下来,但也可能让思维变慢。所以接下来的部分,我必须尽快说完。”
他喝了口水,继续。
“心形线的第三重意义,是关于我自己的。”许墨调出最后一份材料——不是论文,不是数据,而是一系列手写的日记片段扫描。
· 2018年9月15日:“今天确诊。医生说平均生存期10年。我17岁,所以大概率活不到27岁。”
· 2019年3月22日:“系统第一次成功预警。我意识到,我可能是第一个用数学预测自己死亡时间的高中生。”
· 2020年1月8日:“林初夏告诉我,我的TTN基因突变属于‘意义未明’型。意思是:科学还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原来我和科学一样困惑。”
· 今天凌晨:“如果面试通过,我该研究什么?如果失败,我剩下的时间该用来做什么?”
“这些日记,我开发了一个自然语言处理模型来分析。”许墨展示词云图,高频词包括:时间、算法、证明、意义、有限、无限。
“我发现,当我面对有限的生命时,我的思维自动地转向了算法。”他说,“我开始把每一天当作一个优化问题:如何在药物副作用、身体状态、学业压力之间找到最优解?如何分配时间给医学检查、数学研究、和重要的人相处?”
他写下了人生中最后一个,也可能是最重要的方程:
```
Maximize: U(t) = ∫[0,T] (k1·H(t) + k2·K(t) + k3·L(t)) dt
Subject to: H'(t) ≤ f(H(t), M(t), E(t))
T ≤ T_life_expectancy
```
“U(t)是总效用函数,H(t)是健康状态,K(t)是知识积累,L(t)是爱与连接。”许墨解释,“约束条件是我的疾病进展方程,以及那个残酷的上限T——预期寿命。”
“你在把自己的人生……建模成一个动态优化问题?”最年轻的教授几乎站起来。
“是的。因为当生命有了明确的终点,每一刻的选择都有了重量。”许墨的声音开始发飘,药物起效了,他的思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而数学,是称量这种重量的唯一工具。”
他停顿,努力聚焦视线:
“所以我的研究提案很简单:我想建立一个‘有限生命的最优算法框架’。不仅是为我自己,而是为所有面临生命上限的人——绝症患者、高龄老人、甚至是被判处死刑的人。”
房间里鸦雀无声。
“具体来说,我想研究三个问题:
1. 如何用数学描述‘生命质量’这个模糊概念?
2. 在资源(时间、精力、金钱)严格受限的情况下,如何在不同目标间分配?
3. 当终点确定时,‘完成一个数学证明’和‘与家人吃一顿饭’,哪个更优?”
他看向郑天明:“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医学知识——没有生理数据,优化函数是空洞的。”
看向数学系主任:“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高级数学——没有动力系统和优化理论,这个问题无解。”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
“而这就是为什么,疾病不应该仅仅是一个需要被治愈的问题。它应该是一个研究如何有意义地度过有限生命的绝佳观察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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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试官的沉默与追问
许墨说完后,房间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那位老教授——数学系的泰斗,八十岁了,头发全白——缓缓开口:
“孩子,你知道你刚才描述的研究,会面临多大的伦理争议吗?”
“知道。”许墨点头,“把生命算法化,听起来冷酷。把死亡作为约束条件,听起来绝望。”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许墨寻找着词汇,“因为恰恰相反。承认生命的有限性,不是绝望,是清醒。而清醒,是做出有意义选择的前提。”
他想起爷爷的榫卯模型。那些木头构件,每一块的尺寸都是有限的,但通过精巧的设计,有限的木块可以拼接出无限复杂的结构。
“数学教会我一件事:有限性不是诅咒,是创造的条件。”许墨说,“整数是有限的集合,但数论研究了几千年还在继续。平面是有限的二维空间,但几何学从未穷尽它的美。”
“你的生命是有限的,但你的研究可以无限延续?”老教授追问。
“不。”许墨的回答出乎意料,“我的研究也会是有限的——受限于我的时间、我的智力、我的数据。但重要的是过程:我在用自己有限的生命,研究‘有限性’本身。这就像一个镜子照着镜子,无限递归。”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在做。林初夏在伯克利研究基因,陆子轩在北体研究运动康复,苏晓在复旦研究社会系统。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维度上,研究‘如何拓展有限生命的可能性’。”
“所以你的心形线,最终不是关于一颗心脏。”郑天明轻声总结,“而是关于一个集体如何围绕一个有限的生命,创造出超越有限的网络结构。”
“是的。”许墨感到药效完全上来了,思维变得迟缓,但某种更深的东西浮现出来,“心形线方程r=a(1-cosθ)中,最重要的不是r,不是θ,甚至不是a。”
“是什么?”
“是那个减号。”许墨指着方程中心的减号,“是‘1-cosθ’这个结构。它意味着:即使是最完整的圆(cosθ最大为1),也要经历缺失(1-1=0)才能画出心形。”
“你是说,不完美是构成美的一部分?”老教授问。
“我是说,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完整,而在于我们如何用不完整的材料,画出完整的形状。”许墨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他坚持说完,“而这,需要数学,需要医学,需要爱,需要47个人的三年,需要一个即将拆除的老校区,需要一场可能失败的手术,也需要一次可能失败的面试。”
他停下来,喘息。
“我今天的表现可能不够好。药物让我思维迟缓,疾病让我体力不支。但这就是我的条件——带着这一切,我依然坐在这里,提出一个研究提案。因为我相信:限制不是终点,是起点。疾病不是诅咒,是透镜。”
他看着五位面试官,最后一次问:
“清华大学数学系,愿意接受一个带着心形线和心率监测仪的学生吗?愿意和他一起,研究如何用数学照亮有限生命的道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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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走廊里的等待与答案
许墨被请到走廊等候。
门关上时,他几乎虚脱,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第二片药——缓解症状的,不是治本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完美。说到后半段时,语言已经不够精炼,逻辑可能出现了跳跃。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解释像隔着一层雾。
但他说出了最重要的东西:疾病不仅是他研究的对象,也是他研究的条件。他是望远镜,也是被观察的星空。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郑天明。他蹲下来,平视许墨的眼睛。
“我刚才在会议室里说了一句话。”郑天明说,“我说:如果清华大学因为一个学生的身体状况而拒绝他,那我们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就是一句空话。如果数学系因为一个问题太过跨界而不敢研究,那我们就辜负了数学的本质——连接一切可连接的事物。”
许墨的心脏重重一跳。
“所以?”
“所以,”数学系主任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是预录取通知书。但附带三个条件。”
许墨接过信封,手在抖。
“第一,你要同时注册数学系和医学院的交叉培养项目。郑教授会做你的联合导师。”
“第二,你要建立一个跨校研究团队——包括你在伯克利、北体大、复旦的同学。清华提供平台,但你们要自己驱动。”
“第三,也是最难的。”主任停顿,表情严肃,“你要活到毕业。活到能把你的‘有限生命算法’至少完成第一个版本。活到能看着你的研究帮助第一个人。”
许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悲伤的泪,是那种“重量终于被接住”的泪。
“我会的。”他说,声音哽咽但清晰,“我保证。”
老教授最后一个出来。他走到许墨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式的钢笔——笔身已经磨损得发亮。
“这是我导师传给我的,他研究了一辈子动力系统。”老人把笔放在许墨手里,“他说,所有的系统最终都会趋向平衡态,但生命系统是个例外——生命总是试图远离平衡,即使那意味着更早地崩溃。”
许墨握紧钢笔,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
“你的心形线方程让我想起他的一句话。”老教授说,“他说:最美的数学,不是描述永恒,而是描述在有限的时间里,如何绽放出超越时间的形状。”
他拍拍许墨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廊又恢复了安静。阳光移动,从许墨的膝盖移到胸口。
他打开信封。预录取通知书的文字简洁而庄重,但在最下方,有人手写了一行字:
“欢迎加入探索有限性的远征队。我们需要的不是完美的士兵,而是知道为何而战的战士。”
许墨把通知书贴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规则,脆弱,但依然在跳。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正式的“申请”。以后,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值得被接纳。
因为他已经证明了:疾病不是需要被隐藏的缺陷,而是可以转化为研究视角的特殊条件。
而一个愿意接纳这种条件的大学,才真正配得上“高等学府”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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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回程:从个体提案到集体承诺
回学校的路上,许墨没有打车。他慢慢走,感受着五月下午的阳光,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不完美但依然工作的心脏。
路过一个公园时,他看到一群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如时间本身。一个小孩在追鸽子,笑声清脆如铃。
他停下来,给苏晓发了条消息:“面试通过了。条件录取。”
三十秒后,群聊爆炸。
林初夏从伯克利打来视频通话——她那里是凌晨两点,她居然醒着。
“我就知道!”她在屏幕里又哭又笑,“他们不可能拒绝你!不可能!”
陆子轩发来一串疯狂的庆祝表情包,然后是一句话:“等你来北京,我带你去吃全北京最好吃的炸酱面——医生允许的那种。”
苏晓最冷静,但她的消息透露出罕见的激动:“系统需要更新状态了。从‘高中生许墨’升级为‘清华大学交叉培养项目候选人许墨’。权限和待办事项都会调整。”
然后是班级群的刷屏。47个人,即使分散各地,祝福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
许墨坐在公园长椅上,一条条读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明白了今天面试的真正意义。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这是系统的胜利——证明了一个由高中生构建的生命支持网络,能够支撑其中一个成员走到中国最高学府的门前。
这是理念的胜利——证明了疾病可以作为研究资源,限制可以作为创新起点。
这也是承诺的开始。
他回复了所有人,最后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今天清华给了我三个条件。最后一个是要我活到毕业。这听起来像是个人的承诺,但我知道,这从来不是我能单独完成的。”
“所以我把这个承诺,转化为系统的下一个目标:**
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出无限的价值。
用不完美的材料,画出完整的形状。
让每一颗受限的心脏,都找到自己的心形线方程。”
“而这个目标,需要我们一起完成。”
“林初夏,你在基因的星空里寻找答案。”
“陆子轩,你在运动的极限里测试边界。”
“苏晓,你在数据的河流里搭建桥梁。”
“而我,会在数学与医学的交叉点上,继续计算如何让有限的生命,活出无限的质感。”
“三年了。我们从‘如何让许墨活下去’开始。”
“今天,我们升级为:‘如何让许墨的生存经验,成为更多人的生存智慧。’”
“这不是结束。这是第二卷的开始。”
“谢谢你们。让我有资格,继续这个课题。”
发送完毕,他关掉手机,看着夕阳沉入城市的天际线。
胸口的药效已经完全过去,心悸又隐约浮现。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的心形线,已经不再是孤立的曲线。
它已经成为一个网络的中心,一个研究的起点,一个承诺的锚点。
而网络还在扩张,研究还在深入,承诺还在延续。
有限的生命,在集体的无限中,找到了栖身之所。
也找到了飞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