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机场抵达大厅,傍晚时分人来人往。
沈文琅牵着小花生站在接机口附近,孩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文琅爸爸,”小花生踮着脚张望,“爸爸和父亲怎么还没出来呀?”
“快了。”沈文琅看了眼航班信息屏,目光扫过涌动的人流。
他的思绪其实还停留在咖啡馆那个短暂的拥抱里,乐乐的重量和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手臂上。
就在这时,出口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花咏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是盛少游,穿着休闲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长裤,三年过去,这位盛放生物的掌权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但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依然带着往日的风流倜傥。
“爸爸!父亲!”小花生眼睛瞬间亮了,刚才和乐乐没有玩尽兴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挣开沈文琅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前冲,那架势活像一颗规定好路线的导弹,目标精准——直扑盛少游。
那架势又快又猛,带着一个月未见的思念和孩童特有的不管不顾,沈文琅下意识想拉住他——机场地面光滑,孩子跑这么快很容易摔倒。
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花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小花生即将撞上盛少游的前一秒,花咏身形微动,一个侧步上前,手臂一伸,精准地把冲过来的小儿子捞起来抱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带着Enigma特有的力量与控制感。
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小心点,”花咏的声音还是那种惯常的冷淡,但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很稳,“把爸爸撞疼了。”
小花生在他怀里扭动,气鼓鼓地抗议,“花咏,你好坏!我想要爸爸抱!”
直呼其名,毫不客气。
这是这对父子特有的相处模式——小花生被宠坏了,从会说话起就常常连名带姓叫自己父亲,而花咏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纵容。
直呼父亲名字,这是小花生闹脾气时的习惯——花咏从不刻意要求孩子必须叫“父亲”或“爸爸”,但盛少游总会纠正。
果然,盛少游走过来,从花咏怀里接过还在扑腾的小花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大没小的,怎么又叫父亲名字了?”
然后他转向花咏,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我没那么脆弱,你不要太夸张。”
这句话背后是三年前那段惊心动魄的记忆——
三年前,盛少游生小花生时是意外早产,生产过程极其凶险,产后大出血,在ICU住了整整一周。
当时医生甚至下了病危通知,花咏守在手术室外,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恐慌,他甚至做好了陪盛先生赴死和托孤给沈文琅的准备。
盛少游捡回一条命,但身体元气大伤,养了整整一年才慢慢恢复,那之后,花咏对盛少游的保护欲达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不允许他劳累,不允许他熬夜,甚至不允许他抱太久的孩子。
花咏没接话,只是目光在盛少游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他气色确实不错,这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下颌线。
他伸手,很自然地帮盛少游理了理被小花生蹭乱的衣领,动作轻缓得与平日里那个阴鸷冷淡的Enigma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