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的温度

第三十四章

乐乐的反应更安静，但也更让人心疼，他睁大眼睛看着小花生，然后慢慢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绘本的边缘。

这个内向敏感的孩子，难得交到一个投缘的朋友，却这么快就要面对分离。

“乐乐，”小花生忽然抓住乐乐的手，眼睛红红但很认真，“你要是去华国一定要找我玩！平时也可以给我发邮件，我让爸爸帮我回！”

乐乐抬起头，小声问，“你还会来找我吗？”

这个问题让沈文琅的心揪紧了。

他看向高途，高途正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我不知道，”小花生诚实地回答，“但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会让文琅爸爸联系你爸爸！”

“好……”乐乐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气的不舍。

十分钟后，沈文琅结了账，开始收拾东西。高途也帮乐乐穿好外套，戴好小帽子。咖啡馆里的温馨氛围被即将到来的离别笼罩。

“小花生，给高途叔叔说再见吧。”沈文琅轻声说，“我们去机场接你父亲他们。”

小花生走到高途面前，仰着小脸，“高途叔叔再见，谢谢您今天陪我们玩。听乐乐说您做的草莓蛋糕很好吃，下次我想尝尝！”

高途蹲下身，平视着小花生，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微笑，“好，下次一定做给你吃，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嗯！”小花生用力点头，然后转向乐乐，“乐乐再见！我会想你的！”

“再见……”乐乐小声说，眼圈也有点红了。

高途站起身，牵着乐乐的手，“乐乐，给沈叔叔再见吧，我们回家了。”

乐乐转向沈文琅，乖巧地说，“沈叔叔再见，谢谢您的礼物。”

沈文琅看着这个孩子——这个有着和他相似眉眼，却因为早产和缺乏Alpha父亲信息素安抚而比同龄的小花生矮了快一个头，瘦小许多的孩子。

“乐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可以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话一出口，沈文琅就后悔了。

太越界了，太冒昧了。

高途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在用情感绑架孩子？

他紧张地看向高途，发现高途也在看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犹豫、挣扎，最后，是某种近乎妥协的无奈。

高途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沈文琅几乎要感谢命运。

他蹲下身，张开手臂。

乐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爸爸，然后慢慢走过来，小心地靠近他的怀抱。

当那个小小的身体投入怀中时，沈文琅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震颤传遍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环住乐乐，手臂不敢太用力，怕弄疼这个脆弱的孩子，但又舍不得松开。

乐乐好轻。

比小花生轻好多，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儿童沐浴露的清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高途的鼠尾草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他和高途的孩子。

这个认知再次让沈文琅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他感觉到乐乐的小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肩头。

孩子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温暖而真实。

“乐乐……”沈文琅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爸爸的话。”

“嗯。”乐乐在他怀里小声应道。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但对沈文琅来说，却像是永恒。

他贪婪地感受着怀中孩子的温度、重量、气息，把这些感觉刻进记忆深处——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儿子。

最后，是乐乐先松开了手。

沈文琅强迫自己放开，看着孩子退回到高途身边。

“沈叔叔再见。”乐乐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再见，乐乐。”沈文琅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要健康快乐。”

高途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轻声说，“我们走了。”

他牵着乐乐的手，转身走向咖啡馆门口。夕阳从门外照进来，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沈文琅站在原地，看着高途推开玻璃门，看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着他们的身影融入街道上的人群，最终消失在转角。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乐乐的重量和温度。

“文琅爸爸，”小花生拉拉他的衣角，“我们也走吧？”

沈文琅低头，看到小花生红红的眼眶，蹲下身把孩子抱起来，“嗯，我们走。去接你爸爸和父亲。”

他抱着小花生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那个拥抱的温暖，还留在他的怀里，也留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