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差一个爹地

第二十五章

周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高途和乐乐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这是他们每周的固定亲子时间。

电视屏幕上，色彩鲜艳的卡通人物正在欢快地歌唱，这一集讲的是小主人公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动物园的故事。

画面里，小主角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三个人在阳光下笑得灿烂，背景是斑斓的气球和飞舞的蝴蝶。

“爸爸，你看，小企鹅的一家人！”乐乐指着电视，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毫无掩饰的羡慕。

高途的心轻轻一揪。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乐乐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小脸上是纯粹的向往。

动画片还在继续，温馨的家庭场景一幕幕闪过：一起野餐，一起搭帐篷，一起看星星……每一帧都像在无声地叩问着高途内心最深的隐痛。

乐乐忽然从高途怀里滑下去，跑到茶几边拿出他的绘画本和蜡笔。

他趴在地毯上，开始认真地画起来，小脸严肃地绷着，完全忘记了还在播放的动画片。

高途没有打扰他。

他静静地看着儿子，看着那双小手握着蜡笔，在纸上涂抹。

电视里的欢快音乐与客厅的安静形成微妙对比，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毯的一角爬到乐乐散落的蜡笔上。

大约二十分钟后，乐乐完成了他的作品。

他爬回沙发，把画本递到高途面前，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爸爸，看我画的！”

那幅画

画纸上是用稚嫩笔触勾勒出的四个人。

最左边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人，穿着粉色的裙子——那是高晴。

她的旁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人，穿着蓝色的衣服——那是高途，乐乐总用蓝色画他。

中间是一个小小的人，穿着黄色的衣服，笑得嘴巴咧得很大——那是乐乐自己。

而在乐乐旁边，画面的边缘，明显还有一个空着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物，没有颜色，只有画纸原本的白色，在一片彩色中显得突兀而刺眼。

高途感觉喉咙发紧。

他接过画本，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空白处，声音有些沙哑，“乐乐想加谁呢？”

乐乐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蜡笔，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这里应该是空空的。”

孩子说不清那种感觉。

他只是凭直觉，觉得画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可以站在他旁边，和爸爸一起拉着他的手，像动画片里那样的人。

高途把乐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

他盯着那幅画，盯着那个空白，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幼儿园老师委婉地提过，乐乐在“我的家庭”主题绘画活动中，总是画三个小人，然后犹豫很久，最后在角落加上一个模糊的、没有脸的身影。

乐乐很少直接问关于“另一个爸爸”的问题，但他的绘画、他偶尔的沉默、他看着其他小朋友被父母同时接走时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孩子自己都未必能理解的渴望。

“爸爸，”乐乐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动画片里的小企鹅，有爸爸也有妈妈。”

“嗯。”高途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乐乐的后背。

“幼儿园的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或者一个爸爸一个爹地。”乐乐继续说，像是在复述一个学到的知识，“可是我有爸爸，有小姨，还差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高途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