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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青川

无限小说(各种各样的类型)

雨,已经连绵下了三天。

青川古镇被一层湿冷的雾气裹着,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地呻吟。宋时雨拢了拢风衣的领子,指尖冰凉,她盯着眼前那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的铜环生了绿锈,刻着一个模糊的“陈”字。

“就是这儿了。”同行的陆清和低声说,他的皮鞋踩在石板上,没有半分声响。作为市局派来的刑侦顾问,他总是这样,冷静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宋时雨点了点头,抬手叩响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古镇里,显得格外突兀。

半晌,门才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她的眼睛浑浊,像是蒙着一层翳,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找谁?”

“我们是市局的,来调查陈老先生的案子。”宋时雨拿出证件,语气尽量温和。

老妇人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拉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雨里打着旋。正屋的门敞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那是陈默,陈老先生的儿子。”老妇人叹了口气,“自从老头子三天前没了,他就这么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宋时雨和陆清和对视一眼,抬脚走进正屋。

屋子很暗,光线只够照亮一小块地方。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青川的山水,笔触苍劲,落款是“陈砚秋”——正是三天前离奇死亡的那位老画家。陈砚秋的尸体,是在他的画室里被发现的,死状诡异:他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蘸着浓墨,而他的面前,是一张空白的宣纸。法医鉴定,死因是窒息,但脖颈处没有任何勒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陈先生。”陆清和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一直僵坐着的陈默猛地一颤。

陈默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像是失了魂。他看着宋时雨和陆清和,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想了解一下,陈老先生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宋时雨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过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他……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陆清和追问。

“不知道……”陈默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说,那个人欠了他一幅画,欠了三十年了……三天前的晚上,我听见他在画室里说话,像是在和谁争辩,我想去看看,却被他骂了回来……”

宋时雨皱起眉,转头看向陆清和。陆清和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眉头微蹙。他走过去,伸手想要触碰那张纸,却被宋时雨一把拉住。

“小心,上面可能有痕迹。”

陆清和点点头,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他仔细地检查着宣纸,又看了看桌上的笔墨纸砚,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画架旁边的一个木盒上。木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锁孔上积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这个盒子,是谁的?”陆清和问。

陈默的身体又开始颤抖:“是我父亲的……他说,这里面装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谁也不能碰。”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盒子。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子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宋时雨忽然闻到了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墙角,那里放着一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她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拂过瓶身,指尖沾到了一点粘稠的液体。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陆清和,你来看。”

陆清和走过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青花瓷瓶的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

“是血。”陆清和用棉签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时间不长,大概是在三天前。”

陈默看到那抹暗红,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扑过来,想要打翻那个花瓶:“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有来!他没有来!”

宋时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陈默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叫喊,像是承受着巨大的恐惧。老妇人连忙跑进来,抱住陈默,哭着说:“别逼他了,他受不了了……”

宋时雨松开手,看着蜷缩在老妇人怀里发抖的陈默,心里升起一股疑云。

三天前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欠了陈砚秋一幅画的人,是谁?

陆清和站起身,走到那个紫檀木盒前,他看着锁孔,忽然问:“陈老先生去世后,这个盒子,有人动过吗?”

陈默停止了挣扎,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陆清和:“没有……谁也不敢动……”

陆清和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插进锁孔。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陈默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清和缓缓打开木盒。

盒子里,没有什么珍贵的字画,只有一幅卷起来的画轴,和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他伸手拿起画轴,缓缓展开。

宋时雨凑过去,看清了画上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

画上画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如画,笑靥如花,站在一棵槐树下。而画的背景,是青川古镇的老街。落款处,写着两个字:“苏晚”。

“苏晚……”宋时雨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陆清和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三十年前,青川古镇的一个女画家,才华横溢,却在一场大火里葬身,连尸骨都没找到。据说,她和陈砚秋是同门师兄妹,两人……情同手足。”

宋时雨愣住了:“那这场大火,和陈砚秋有关?”

陆清和没说话,他拿起那把匕首,匕首的刀刃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这把匕首,是苏晚的。”陆清和的声音很低,“我查过资料,苏晚生前,最喜欢随身带着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匕首。”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异常平静:“是我父亲……杀了苏晚。”

宋时雨和陆清和同时看向他。

陈默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三十年前,苏晚的画,比我父亲的好。那年,全国美术大赛,金奖只有一个名额,获奖的作品,可以被送到国外展出。我父亲和苏晚,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比赛前一天晚上,我父亲去找苏晚,想让她放弃比赛。苏晚不肯,两人起了争执。我父亲一时冲动,用这把匕首,杀了她……然后,他放了一把火,把苏晚的画室烧了个精光,伪造成意外……”

“那幅金奖的画,本该是苏晚的。”陆清和低声说。

“是。”陈默点头,“我父亲拿走了苏晚的参赛作品,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得了金奖。他这辈子,都活在苏晚的阴影里。他说,他欠苏晚一幅画,欠了三十年……”

宋时雨明白了。

三天前的晚上,陈砚秋不是在等什么人,他是在等苏晚的鬼魂。他坐在画室里,对着一张空白的宣纸,像是在和苏晚对话。他的窒息,不是被人害死的,是被自己的愧疚,活活吓死的。

“那青花瓷瓶里的血……”宋时雨看向陈默。

陈默的眼神黯淡下去:“是我的。”

他抬起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天晚上,我听见父亲在画室里说话,我怕他出事,就想进去看看。结果,不小心打碎了母亲留下的青花瓷瓶,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腕……父亲听到动静,骂了我一句,让我滚出去。我就走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就……”

雨,渐渐停了。

雾气散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宋时雨和陆清和走出陈家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幅苏晚的画,怎么办?”宋时雨问。

陆清和看着远方,声音平静:“交给博物馆吧。属于苏晚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宋时雨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陆清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她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陆清和说过,青川古镇,是他外婆的故乡。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宋时雨问。

陆清和转头看她,笑了笑,眼底的冰碴,似乎融化了几分:“我外婆说,三十年前,青川古镇有个女画家,死得冤。”

风,吹过老街,卷起几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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