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

铃声响破夜阑，起初是尖锐的铜铃音撞碎教室的沉寂，转瞬便成了满校的喧腾。椅凳拖拽的吱呀声、书本合拢的哗啦声、少年人清脆的笑闹声，缠缠绕绕地从走廊漫下来

云舒澜不紧不慢的背好书包，刻意落在最后，视线扫过黑板，角落里的垃圾桶，窗户，以及电源，确保万无一失

祁逸收拾好手中的教案本，抬眼看云舒澜的反应，少女把书包斜挂在肩上，姿态懒散，做着最后的收尾，并没有半分要上去邀功的意思，似乎办公室事件从未发生，便利贴也未经她手，但对云舒澜来说这确实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不管怎么样祁逸都走上前轻轻开口

祁逸道了谢，并没有过多关注云舒澜的反应，毕竟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可是下一秒耳畔传来少女带着点平静又客气还有一丝认真的声音

祁逸一愣，笑了笑，没再说话了，转身离开，毕竟她相信云舒澜在离开时会把灯关上并把门关好的

而目睹了全程，而且还一不小心就听到两人对话的左奇函心里倒是有些五味杂陈

一想到这儿，他果断上前两步走到云舒澜的身边，她这么好，自己要是再不主动，估计连朋友都做不成

指甲掐着掌心皮肉留下小小的月牙印，面上却装的自然

顺路是假的，想和她待一会是真的

几乎是半点犹豫都没有，云舒澜就答应了，抛开她刚好想去找左奇函问清楚以外，对方还是自己喜欢了三年的人，就算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单纯的走一小会她也很满足

虽然对方找的理由很拙劣，毕竟一个富家少爷，还是京城有名的只手遮天位高权重的左家小少爷和一个家境普通的少女

任谁都看得出来，但云舒澜懒得去思考里面的秘密，她只想和这个照亮他人却并不刺眼的小太阳的多待一会，再多一会

左奇函一愣，随后眼睛亮了亮，像只小狗，唇角不自觉的染上笑颜

乖乖跟在云舒澜身边，开考试探的询问

明面上看着很淡定，但其实因为紧张手上的温度骤然降低

可能是他的愿望还真的被上帝听到了，云舒澜一张漂亮的小脸上也染上笑意，点了点头

在内心COS了一下尖叫鸡后，左奇函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但这回回应他的不再是云舒澜的肯定，而是带着点惊呼意味的脏话

云舒澜刚准备点头，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安，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草丛方向，果然，下一秒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团灰影——是条瘦骨嶙峋的野狗，耳尖耷拉着，喉咙里滚着呜呜的低吼，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湿痕。

云舒澜身子猛地一歪，右脚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这半步退得极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指尖泛白地扶住身边左奇函的校服衣角，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水，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心脏狂跳的声音撞着耳膜。她垂着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膝盖

左奇函只是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挡在云舒澜身前，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偏过头，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关心

见野狗没有靠近的意思，左奇函松了口气，没给云舒澜反应的时间又开口问出下一句

云舒澜回过神，看着挡在身前的身影和耳畔传来的独属于少年的嗓音

虽然云舒澜也清楚刚刚那一次的动心，或许是因为吊桥效应，但之前的呢，云舒澜否忍不了，她只能把这份出现在青春期被她当做正常现象的对异性的好奇和好感，亦或者一份无足轻重非必要存在的情感给藏好

野狗不知何时已经被同样落在后面的不知名同学给带走了，左奇函转过身目光就那么直勾勾的落在云舒澜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左奇函觉得云舒澜突然有了几分真实的可爱，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也会有失控的那么一瞬

他想，如果可以，他希望云舒澜再自私一点，不要对谁都那么好

左奇函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又怕她觉得太突兀，手举在半空，干脆又收回来

这一声，嗯，极轻，左奇函感觉云舒澜这一回又多了点难过，他头一回对一个人拥有这么浓郁的好奇心，但触及到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太好，问出来没察觉到还好，察觉到了那就是一种变相的伤害，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口自然的转移话题

云舒澜原本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句话放松了几分心里的情绪也慢慢消散，被一股好笑取而代之，总不能哪一天相隔两个城市，她还给他打电话，让他从千里之外赶来，就只为了给她赶狗吧

想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在叫他的名字，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称呼，但是他怎么听怎么暧昧，耳朵不争气的染上一层红，像被主人顺毛的小狗，眼睛亮亮的看过去

脑海里有不受控制的出现王橹杰带着戏谑但意有所指的声音

想到这里，左奇函的脸颊也染上几层粉，脸上温度忽然很高

云舒澜调整好心态，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向左奇函，开口确认

语气过于笃定，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左奇函身体一僵，那些旖旎又黏糊的心思被云舒澜一句轻飘飘的询问给打破了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逃也逃不掉

纠结了一个晚自习的问题被问出口，云舒澜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但一想到左奇函的答案又忍不住紧张

少年抿了抿唇，乖乖低下头，颇有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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