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悄然更替,窗外的梧桐叶渐渐染上金黄。TTG的赛季征程稳中有进,队员们之间的默契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愈发深厚。星晚的幼儿园生活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她开始学习简单的加减法,并能磕磕绊绊地背诵几首简短的唐诗,小大人的模样常常逗得基地里的哥哥们忍俊不禁。
周诣涛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表,规律而紧凑。比赛、训练、复盘、接送妹妹、陪伴……他像经验丰富的舵手,稳稳驾驭着这艘承载着梦想与责任的小船。星晚是他最甜蜜的“负担”,也是他最坚实的动力源泉。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小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这天下午,TTG有一场关键的客场比赛,需要提前一天出发。周诣涛像往常一样,把星晚托付给细心的小杨和基地其他工作人员,再三叮嘱后,随队登上了前往比赛城市的大巴。
星晚已经习惯了哥哥偶尔的外出比赛,这次也没有哭闹,只是抱着她的小熊,站在基地门口用力挥手,直到大巴车消失在街角。
比赛日的白天,星晚在幼儿园一切如常。下午放学,小杨准时来接她。回基地的路上,星晚兴奋地跟小杨分享着今天学的儿歌。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时,透明的橱窗里展示着造型可爱的动物奶油蛋糕,星晚立刻被吸引,小脸贴在玻璃上,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小杨看她喜欢,想着周诣涛比赛胜利回来也需要庆祝一下,便带着她进店,买了一个小巧的草莓兔子蛋糕,准备晚上给她当点心。
回到基地,星晚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尝尝蛋糕,但小杨坚持要等她吃完正餐。晚饭时,星晚心不在焉,比平时吃得快了些。小杨没多想,饭后如约拿出了那个漂亮的草莓兔子蛋糕。
星晚开心极了,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带着草莓和奶油的蛋糕,满足地眯起眼睛。小杨在旁边笑着看她吃,自己也尝了一小块。
然而,意外发生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星晚开始不舒服,小脸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小声说肚子疼,接着就开始呕吐。小杨吓坏了,连忙检查,发现蛋糕的奶油似乎有些异常,再仔细看包装,才发现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标明含有少量坚果成分,而星晚的饮食记录里明确写着对某些坚果过敏!
小杨瞬间慌了神,一边联系基地的队医(虽然主要是给选手服务,但也备有一些常用药品),一边立刻给周诣涛打电话。
此刻,周诣涛正在比赛场馆的后台,进行赛前最后的战术确认。手机调成了静音,在背包里震动个不停。他专注于教练的部署,浑然不觉。
小杨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心急如焚。队医很快赶来,检查了星晚的情况,判断是轻微过敏反应,不算严重,但孩子难受是肯定的。他给星晚用了抗过敏药,并让小杨密切观察,如果出现呼吸急促或其他严重症状,必须立刻送医。
星晚吃了药,呕吐停止了,但肚子还是不舒服,小脸惨白,蔫蔫地缩在小杨怀里,小声抽泣着:“想哥哥……疼……”
小杨抱着她,又心疼又自责,一遍遍安抚,同时继续尝试联系周诣涛。
比赛即将开始,选手们准备上场。周诣涛习惯性地最后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这才看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小杨。
他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回拨,手都有些抖。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小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钎城!对不起!晚晚她……她吃蛋糕过敏了!肚子疼,吐了……都怪我,没看清楚配料……”
周诣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晚晚现在怎么样?送医院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队医来看过了,说是轻微过敏,用了药,现在好点了,但还是不舒服,一直哭着想你……”小杨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周诣涛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入场的队友和教练,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小杨发来的、星晚脸色苍白缩在沙发里的照片,巨大的焦虑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比赛很重要,但妹妹……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是九尾。
九尾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静。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说情况,详细点。”
小杨被这突然换了的、冷静的声音弄得一愣,但还是快速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包括队医的判断和用药。
九尾听完,言简意赅:“知道了。看着,有事再打。”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周诣涛手里。
周诣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九尾没看他,目光扫向已经开始入场的队友,然后看向周诣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后台的嘈杂:“你去,能治?”
周诣涛一愣。
“队医在,药用了,观察。”九尾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像一盆冷水,让周诣涛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你回去,除了添乱,能做什么?比赛打不打?”
他的话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点出了现实。周诣涛现在赶回去,确实于事无补,反而会错过重要的比赛,影响全队。
“可是晚晚她……”周诣涛声音干涩。
“哭,正常。疼,会缓。”九尾打断他,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个什么,塞进周诣涛手里——是一小盒独立包装的陈皮糖,上面还贴着个便签,写着两个字(字迹潦草但能认):「止呕,安神(小孩慎用,问问医生)。」
“打完,视频。”九尾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入场通道走去,背影挺拔,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周诣涛握着那盒糖和便签,看着九尾消失在通道口,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星晚的照片,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九尾说得对,他现在回去除了让妹妹看到自己更担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必须相信队医和小杨。
他深吸一口气,将糖和便签小心收好,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他追上队友的步伐,走向赛场。
比赛开始。周诣涛将所有的担忧和牵挂都强行压入心底,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中。他的操作依旧精准,走位依旧谨慎,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今天打得比平时更沉静,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每一次技能释放,每一次团战切入,都带着一种不容有失的坚决。
队友们也察觉到了他今天状态的不同,配合得更加默契。九尾的中路一如既往地犀利,今天更是多了几分策应,几次关键的保护和支援都恰到好处。
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对手实力强劲,双方比分交替上升。关键时刻,周诣涛的射手在团战中打出爆炸输出,配合九尾的法术收割,打出一波漂亮的零换三,奠定了胜局。
当TTG最终拿下这场硬仗时,周诣涛第一时间不是庆祝,而是冲下台,甚至来不及和队友击掌,就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视频请求几乎是秒接。屏幕那头,灯光柔和,星晚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被小杨抱在怀里,小脸还有些苍白,眼睛也肿肿的,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看到周诣涛,她瘪了瘪嘴,眼圈又红了:“哥哥……”
“晚晚!”周诣涛的心揪紧了,“还疼不疼?难受吗?”
星晚摇摇头,又点点头,带着哭腔:“肚肚还有点不舒服……想哥哥……”
“哥哥知道了,哥哥马上就回去了,很快!”周诣涛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晚晚乖,吃了药好好休息,哥哥打完比赛了,赢了!晚晚给哥哥加油了,对不对?”
听到哥哥赢了,星晚的眼睛亮了一点点,用力点头:“嗯!哥哥赢!”
小杨在旁边补充,说队医后来又来看过一次,确认情况稳定,没有出现严重症状,让晚上注意观察,多喝水,饮食清淡。
周诣涛稍微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视频。他靠着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一转身,看到九尾正靠在几步外的墙上喝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谢了。”周诣涛哑声说,扬了扬手里那盒糖,“还有这个。”
九尾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走向了采访区。
回程的大巴上,周诣涛归心似箭。他不断和小杨保持着联系,确认星晚的情况。所幸,后续一切平稳,星晚喝了点温水,在小杨的安抚下睡着了。
抵达基地时,已是深夜。周诣涛几乎是冲进房间。星晚睡得很沉,小脸在睡眠中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梦里还有一点不舒服。小杨守在一旁,满脸愧疚。
周诣涛向小杨了解了详细情况,知道她并非故意,也是好心,便没有责怪,只是再次强调了星晚的饮食禁忌,并表示感谢。小杨红着眼眶连连点头。
送走小杨,周诣涛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星晚柔软的头发,心里满是后怕和心疼。这次意外给他敲响了警钟,照顾孩子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又想起比赛前九尾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和那盒及时递过来的陈皮糖。如果不是九尾当时拦住他,点醒他,他可能真的会方寸大乱,甚至影响比赛。
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在关键时刻,却总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最直接有效的支持。
第二天,星晚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只是胃口还有些不好。周诣涛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陪她。星晚黏他黏得厉害,几乎寸步不离。
下午,周诣涛带着星晚在基地院子里晒太阳。九尾训练中途出来透气,看到他们,脚步停了一下。
星晚看到九尾,小声叫了句:“九尾哥哥。”
九尾“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似乎确认她气色还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独立包装的、看起来像是山楂丸的东西(儿童健胃消食类),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周诣涛看着那两颗山楂丸,又看看九尾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又实在。
他拿起山楂丸,剥开一颗,递到星晚嘴边:“晚晚,九尾哥哥给的,吃了肚子可能会舒服点。”
星晚张开嘴,含住那颗酸酸甜甜的山楂丸,小脸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小声说:“谢谢九尾哥哥。”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院子里很安静。
这次小小的意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也带来了反思。它让周诣涛更加意识到肩上责任的重量,也让他在慌乱中体会到了来自队友那沉默却坚实的力量。
生活还在继续,比赛还在继续,守护也在继续。只是这份守护,在经历了风雨和意外后,变得更加细致,也更加坚定。而那无声的关怀,如同深流静水,始终在看不见的地方,稳稳地托举着他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