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的幼儿园生活步入正轨,从半日制顺利过渡到了全日制。每天早上,周诣涛送她到幼儿园门口,她已能主动松开哥哥的手,背着小书包,回头挥挥小手说“哥哥再见”,然后跟着老师走进教室。下午接她时,她常常是笑着跑出来的,迫不及待地分享一天的新鲜事——“今天吃了好吃的面条”、“乐乐送了我一张贴纸”、“老师教我们唱新歌啦!”
周诣涛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也更加能专注于训练和即将到来的新赛季备战。他把星晚在幼儿园画的那些充满童趣的画作,一张张贴在自己电脑旁的隔板上,成了训练室里一抹独特的温暖色彩。
这天,幼儿园发来了通知,将于本周五下午举行“家长开放日”,邀请家长入园观摩孩子的半日生活,包括集体教学、区域活动和亲子互动环节。
周诣涛把通知仔细看了两遍。开放日正好是训练日,但下午的时间可以调整。他自然是打算去的。晚上吃饭时,他随口和队友们提起了这件事。
“家长开放日?”清清眼睛一亮,“我们能去吗?我们也算晚晚的‘家长’吧?”
不然立刻附和:“对啊对啊!我们去给晚晚撑场面!让别的小朋友看看,晚晚有多少厉害的哥哥!”
冰尘比较理智:“幼儿园有规定吧?一般都是父母或者直系亲属。”
周诣涛笑着摇头:“通知上写的是‘家长’,但通常理解的是一到两位主要监护人。去太多人,怕影响幼儿园秩序,也怕吓到晚晚的老师同学。”
清清和不然顿时有些失望。
一直没说话的九尾,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才淡淡地开口:“名额有限,去个代表就行。”
周诣涛看向他:“你有兴趣?”
九尾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没空。”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清清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切,口是心非。”
周诣涛笑了笑,没在意。他知道九尾的性格,真让他去那种场合,他估计浑身不自在。
最终,周诣涛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他给老师发了消息确认,老师表示理解,并欢迎家长参与。
开放日当天下午,周诣涛特意提前结束训练,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准时来到了幼儿园。教室里已经布置得充满童趣,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作品,桌椅被摆成了半圆形。不少家长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都追随着自家孩子。
周诣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椅子上的星晚。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丸子,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面前彩色的串珠。她的同桌是那个扎羊角辫、叫乐乐的小女孩,两人偶尔会小声交流一句。
周诣涛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站在家长区的后排,静静地看着。他看到星晚串好了一串彩色的珠子,高兴地举起来给旁边的乐乐看。乐乐也展示了自己的作品,两个小女孩头碰头地比较着,脸上都带着笑容。老师走过去,弯下腰夸了她们几句,星晚有些害羞地抿嘴笑了。
那一刻,周诣涛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满足。他的小星星,正在这个小小的集体里,闪闪发亮,交朋友,学本领,体验着属于她自己的快乐。
集体教学环节开始,老师带领孩子们唱歌、做手指操。星晚起初有些拘谨,动作幅度很小,但看到周围的小朋友都开心地跟着做,她也渐渐放开,跟着拍手、摆动身体。周诣涛拿出手机,悄悄录了一小段。
接着是区域活动时间,孩子们可以自由选择喜欢的区域玩耍。星晚拉着乐乐,跑向了积木区。周诣涛这才走过去,在积木区附近的家长观看区坐下。
“晚晚。”他轻声叫了一句。
正专心搭建“城堡”的星晚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周诣涛,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丢下积木就跑了过来:“哥哥!”
周诣涛接住扑过来的小炮弹,笑着问:“晚晚在搭什么呀?”
“城堡!给公主住的!”星晚兴奋地指着那一堆积木,然后又想起什么,拉着周诣涛的手,指着旁边的乐乐,“这是乐乐,我的好朋友。”
乐乐有些害羞地朝周诣涛笑了笑。
周诣涛温和地和乐乐打了招呼,然后对星晚说:“晚晚继续和好朋友搭城堡吧,哥哥在这里看着你。”
星晚点点头,又跑回去和乐乐一起忙活起来。周诣涛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和小伙伴合作,时而争论该用哪块积木,时而为搭起了一部分而欢呼。他觉得,这幅画面比他拿过的任何奖杯都更值得珍藏。
亲子互动环节是简单的“运小球”游戏,家长和孩子用勺子合作将乒乓球运到对面筐里。周诣涛带着星晚参加。星晚紧张又兴奋,小手紧紧抓着勺子,和周诣涛配合默契,虽然速度不快,但一个球都没掉,顺利完成任务时,她开心地跳了起来,周诣涛一把将她抱起,她也毫不吝啬地在哥哥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周围家长善意地笑起来。
开放日接近尾声,老师组织孩子们集合,准备放学。周诣涛正准备带星晚去和老师道别,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抬头看去,愣住了。
只见教室门口,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清清、不然、冰尘。三人显然刻意打扮过,穿着相对正式的休闲服(对电竞选手来说),脸上带着略显局促但努力友善的笑容。清清手里还捧着一小束包装精美的卡通花束。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家长和孩子的目光。毕竟,这三个身材高挑、气质迥异(清清活泼,不然阳光,冰尘沉稳)的年轻男性,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家长。
星晚也看到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清清一眼就看到了周诣涛和星晚,立刻扬起笑容,挥了挥手,然后对门口的老师礼貌地说:“老师您好,我们是周星晚的……哥哥,来接她放学。”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听到了。
老师显然也有些意外,但素质很好,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看向周诣涛求证。
周诣涛简直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这三个家伙真的跑来了。他只能对老师点点头:“是的,他们是……晚晚的哥哥。”
老师这才放行。清清、不然、冰尘如蒙大赦,赶紧走进来。清清把花束递给星晚:“晚晚,送给你!恭喜你今天开放日圆满成功!”
星晚接过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花束,有点懵,但还是礼貌地说:“谢谢清清哥哥。”
不然凑过来:“晚晚,今天玩得开心吗?有没有想不然哥哥?”
冰尘则对周诣涛低声解释:“训练提前结束了,他们说想来看看,就……”
周诣涛扶额,无奈又有些感动。这三个活宝。
他们这一小撮人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有年轻的家长似乎认出了他们,小声议论着:“好像是打电竞的……”“TTG的吧?”“那个是钎城,我知道,他妹妹在这里上学。”“哇,真是本人!”
星晚被三个哥哥围着,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开心,小脸上洋溢着光彩。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晃了进来。
黑色连帽卫衣,同色长裤,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是九尾。
他的出现比清清他们更令人意外。连周诣涛都惊讶地挑了挑眉。
九尾仿佛没看到满屋子的人,径直走到周诣涛和星晚面前。他先瞥了一眼被清清抱着的、还拿着花束的星晚,然后把手里那个飘着香甜气息的纸袋递到周诣涛面前。
“顺路买的。”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平淡,“草莓慕斯,儿童款。”
周诣涛接过纸袋,透过透明的窗口能看到里面精致的小蛋糕。他看看九尾,又看看旁边挤眉弄眼的清清和不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星晚看到九尾,小声叫了句:“九尾哥哥。”
九尾这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周诣涛说:“走了。” 说完,真的转身就走,好像真的只是“顺路”来送个蛋糕。
清清连忙喊道:“哎!尾少!等等我们!”
不然也招呼冰尘:“走走走,一起撤,别给老师添麻烦。”
三人又跟老师道了谢,揉了揉星晚的头发,匆匆追着九尾出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一阵旋风。
教室里的其他家长和老师都看呆了。周诣涛忍着笑,向老师再次道歉并道谢,然后牵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星晚,提着蛋糕和花束,离开了幼儿园。
回去的路上,星晚抱着大大的花束,仰着小脸问:“哥哥,清清哥哥他们怎么都来了呀?”
周诣涛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蛋糕,微笑道:“因为他们都很关心晚晚,想来看看晚晚在幼儿园有多棒。”
“那九尾哥哥呢?”
“他啊,”周诣涛想起九尾那副“顺路”的模样,笑意更深,“他是来给晚晚送胜利的甜点的。庆祝晚晚今天很棒。”
星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蛋糕,可以和乐乐分享吗?”
“当然可以,明天带一份给乐乐。”周诣涛答应着。
回到基地,免不了被留守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队友一番调侃。清清和不然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们在幼儿园“引起的轰动”,冰尘在一旁无奈摇头。九尾早已坐回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仿佛下午那个出现在幼儿园教室门口的人不是他。
周诣涛把蛋糕分给大家,把花束插在花瓶里,放在训练室显眼的位置。他看着吵吵闹闹的队友,看着安静打游戏的九尾,又看看在身边小口吃着蛋糕、笑容甜甜的妹妹,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幸福感。
生活就是这样,有赛场上全力以赴的拼搏,也有赛场下细水长流的温情。他的世界,因为有了这些人,和怀里这个小家伙,而变得格外广阔和坚实。
开放日的“惊喜”访客事件,成了TTG基地内部一个经久不衰的趣谈。而星晚的幼儿园生活,也在这个小小的插曲后,更加顺利地展开。她渐渐拥有了两个世界——白天是充满童趣和伙伴的幼儿园,晚上和周末是有着一群特别哥哥的训练基地。两者交织,构成了她独一无二的、闪闪发光的童年。
新的赛季在即,挑战又将开始。但周诣涛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迎接一切。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