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比赛的TTG大巴车上,气氛松弛中带着胜利的余韵。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复盘着刚才的精彩操作,也讨论着下一轮可能遇到的强劲对手。周诣涛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归心似箭。
车子驶近基地时,已是晚上十点多。远远地,周诣涛就看到基地门口亮着温暖的灯光,一个小小的身影被领队抱着,正眼巴巴地望着来车的方向。
是星晚。
车刚停稳,周诣涛第一个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星晚也立刻挣扎着从领队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周诣涛张开的怀抱里。
“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已经没有了昨晚电话里的惊恐,满是重逢的喜悦和依赖。
周诣涛把她紧紧抱起来,转了个圈,亲了亲她软软的脸颊:“晚晚!哥哥回来了!看,哥哥赢了!”他把脖子上挂着的、赛后主办方发的纪念奖牌摘下来,戴在星晚的脖子上。奖牌对她来说有点大,沉甸甸地垂在胸前,但星晚却宝贝似的用小手捧起来看,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的奖牌!”
“嗯,送给晚晚。”周诣涛笑着说。
其他队员也陆续下车,看到这温馨的一幕,都露出了笑容。清清凑过来逗她:“晚晚,有没有想清清哥哥?”
“想!”星晚用力点头,又看向其他陆续走近的哥哥们,“想不然哥哥,冰尘哥哥……”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慢悠悠最后下车的九尾身上。九尾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星晚却忽然小声喊了一句:“九尾哥哥。”
九尾脚步顿住,侧过头,目光扫过周诣涛怀里的小团子,以及她胸前那个晃晃荡荡、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奖牌。
星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九尾哥哥,打游戏,厉害。”
她大概是从今天下午的比赛直播里,或者是从旁边大人们的谈论中,模模糊糊地知道了九尾也很厉害。
九尾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往基地里走。只是转身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回到基地,时间已晚。星晚因为等哥哥,熬过了平时睡觉的点,此刻兴奋劲过去,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犯困,但小手还紧紧抓着周诣涛的衣服,生怕哥哥又不见了。
周诣涛抱着她回房间,快速帮她洗漱,换上睡衣。星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强撑着,直到被周诣涛塞进被窝,感受到熟悉的哥哥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咕哝了一句“哥哥不要走”,很快沉入梦乡。
周诣涛轻轻拍着她,等她睡熟,才起身去简单收拾自己。
接下来几天,基地恢复了日常训练节奏,只是备战下一轮比赛的压力更大。星晚似乎也从那次短暂的分离中成长了一点,虽然依旧黏哥哥,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周诣涛偶尔的短暂离开表现出过度焦虑。她知道哥哥去打比赛,会赢,会带着亮晶晶的奖牌回来。
周诣涛也调整了安排,如果第二天有比赛需要提前入住酒店,他会尽量在当天下午多陪星晚,晚上通过视频电话哄她睡觉,必要时再借用一下监控权限,让她能安心。领队和工作人员也更有经验了。
生活似乎步入了一个更平稳的轨道。直到几天后,又一个不寻常的访客到来。
这次来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衣着朴素但整洁的女士,自称姓王,是社区儿童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她出示了证件,态度温和但专业,表示接到“相关反映”,前来了解一下周星晚小朋友在TTG俱乐部的生活和监护情况。
领队和周诣涛在会议室接待了她。王女士开门见山:“我们了解到,周星晚小朋友目前由其兄长周诣涛先生监护,并长期居住在TTG电竞俱乐部训练基地内。从儿童成长环境的角度,我们有一些疑问。俱乐部的环境是否适合三岁幼儿长期居住?监护人在身为职业选手的同时,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履行监护职责?孩子的教育、社交、安全等方面是否得到了充分保障?”
她的问题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显然做了一定的调查。
周诣涛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对方问的都在点上,也是他一直努力平衡和解决的难题。
领队经验丰富,沉稳应对,出示了俱乐部为星晚改造的安全环境照片(布满防撞条的房间、专门的儿童活动区)、工作人员排班表、以及周诣涛精心安排的陪伴时间表。他也解释了周诣涛作为监护人,如何与俱乐部合作,确保训练和照顾妹妹两不误,并强调了星晚来到基地后性格变得更加开朗的积极变化。
周诣涛补充道:“王女士,我理解您的担忧。星晚是我亲妹妹,她的幸福和安全是我最重视的事。的确,一边打职业一边带孩子很不容易,但我从未懈怠。俱乐部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和便利,我的队友们也都很照顾星晚。她现在很快乐,如果您愿意,可以和她聊几句,当然,需要在温和的环境下。”
王女士仔细查看了资料,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比如星晚的日常饮食、健康检查、是否有接触同龄人的机会等。周诣涛和领队一一如实回答。
最后,王女士表示:“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从目前看到的资料和你们的描述,周诣涛先生确实在尽力履行监护责任,俱乐部也提供了一定的支持。但必须指出,电竞训练基地本质上并非理想的儿童长期居住环境。我们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关于孩子未来教育和生活规划的说明,并且建议定期进行跟进访问。另外,”她顿了顿,“我们这次来访,是接到了匿名的‘情况反映’。希望这只是出于对孩子的关心,但如果后续还有类似针对孩子福利状况的不实指控,建议你们也留意一下。”
送走王女士,周诣涛和领队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匿名反映……”领队沉吟,“会不会又是上次那种想来蹭热度没成功的人搞的?”
“有可能。”周诣涛皱眉,“但也可能是真的有人觉得我这样带孩子不合适。”他揉了揉眉心,“看来,光是内部做好还不够,外界会有各种各样的看法和质疑。”
“只要我们做得足够好,合乎规范,就不怕查。”领队拍拍他的肩,“福利机构的人也是按规章办事,他们看到星晚被照顾得很好,就不会有问题。倒是那个匿名反映的人,得留心。”
这件事给周诣涛敲响了更严肃的警钟。他之前更多考虑的是星晚的日常需求和情感需求,现在,他必须更系统、更长远地考虑她的成长规划,并且要准备好应对各种正式的、非正式的审视。
晚上,哄睡星晚后,周诣涛没有立刻休息。他打开电脑,开始认真起草一份关于星晚近期生活照料、健康管理、启蒙教育以及中长期规划的详细说明。他查阅了相关儿童成长指南,结合星晚的实际情况,尽量让这份说明看起来专业、周全。
写完后,他又给父母发了邮件,详细告知了今天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征求他们的意见。父母虽然远在国外,但始终是他最重要的后盾和支持者。
做完这些,夜已经深了。周诣涛走到窗边,看着基地院子里静谧的夜色。
他知道,带着星晚走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会有比赛的胜负压力,会有分离的思念之苦,也会有来自外界的各种目光和质疑。
但他不后悔。星晚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光。
他回到床边,看着妹妹恬静的睡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晚晚,”他低声说,“哥哥会加油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最安全的成长环境。”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关卡,他都会一一闯过。因为他是哥哥,这是他永不退缩的战役。
而此刻,在基地另一端的房间里,九尾刚结束一局游戏,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脖颈。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手指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点开某个聊天窗口,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关掉了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关灯睡觉。
夜色笼罩着基地,有人安睡,有人沉思。但新的一天,总会到来,带着新的挑战,也带着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