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赛顺利晋级后,TTG迎来了短暂的休整期。训练依旧紧凑,但少了些赛前的硝烟味,基地里的气氛也松弛了些。
星晚已经完全融入了基地的日常节奏。上午,她会在儿童房里自己玩,或者由值班的工作人员陪着看看绘本、动画片。下午周诣涛训练间隙,会抽时间陪她一会儿。晚上周诣涛直播时,她大部分时间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偶尔会抱着绘本或玩具蹭到哥哥旁边,安静地待着。
周诣涛也渐渐摸索出更高效的陪伴方式。比如,他会把一些简单的、需要重复操作的训练内容(如补兵练习、特定连招)安排在星晚午睡时或晚上她睡着后进行。而在星晚醒着、他又需要训练的时候,他会尽量选择一些单排或不需要频繁语音交流的模式,这样既能关注游戏,也能随时留意妹妹的动静。
这天下午,周诣涛正在打一场单排练手速和反应。星晚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新的涂色书,是Cat最新寄来的。她拿着彩笔,很认真地给一只小兔子涂着粉色,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鼓起。
训练室里除了键盘声,就是星晚涂色时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她偶尔因为选颜色而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嘟囔。
九尾坐在周诣涛斜对面,刚结束一局,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刷手机。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星晚的方向,看到她正对着涂色书上两种相近的粉色犹豫不决,小手一会儿拿起这支,一会儿拿起那支。
九尾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走到放零食的公共储物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包东西,然后走回来。
他经过星晚的小桌子时,脚步没停,只是手腕一翻,把手里那包东西轻轻丢在了她的涂色书旁边。
是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花糖,粉粉白白的,看起来就很软。
星晚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看看棉花糖,又抬头看看已经坐回位置、重新戴上耳机的九尾,眨了眨眼。
周诣涛刚好结束一波对线回城,也看到了。他低声对星晚说:“是九尾哥哥给你的。要说谢谢。”
星晚这才拿起那包棉花糖,抱在怀里,对着九尾的背影,声音细细的:“谢谢九尾哥哥。”
九尾戴着耳机,没反应。
星晚没有立刻打开吃,而是把棉花糖放在一边,继续纠结她的粉色。不过这次,她好像有了灵感,看了看棉花糖包装上的粉色,又看了看彩笔,最终选定了颜色,满意地继续涂起来。
周诣涛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九尾这“投喂”和“灵感启发”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领队探头进来:“钎城,有个临时的拍摄任务,需要补几个镜头,关于日常训练的,很快,十分钟左右。导演组在楼下等了。”
周诣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又看看旁边的星晚,有些为难。这局刚开始没多久,挂机不合适。但拍摄任务也是工作。
“我去吧。”清清主动说,“我这边刚好结束一局。”
“没事,我去。”不然也举手。
一直没说话的九尾忽然摘下一只耳机,头也不回地说:“我帮你打。位置让开。”
周诣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九尾的意思是直接接手他正在进行的这局游戏。这确实是最快最直接的解决办法,以九尾的实力,临时接手一个射手位虽然可能不如他本人精通,但稳住甚至carry一局单排问题不大。
“谢了。”周诣涛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让开座位,“这局刚开始五分钟,发育路,经济还行。”
九尾没多话,直接起身走过来,在周诣涛的位子上坐下。他没有戴周诣涛的耳机(耳机还挂着),也没有碰周诣涛的直播设备——周诣涛下午这场单排并没有开直播。九尾只是快速扫了一眼游戏画面和装备栏,手指便已覆上键盘和鼠标,操作了起来。
周诣涛对星晚说:“晚晚,哥哥下去拍个东西,很快回来。你在这里涂颜色,九尾哥哥在,好吗?”
星晚点点头,很乖:“嗯。”
周诣涛又对九尾点点头,快步离开了训练室。
训练室里暂时只剩下坐在周诣涛位置上操作的九尾、星晚,还有在另一边各自训练的冰尘和不然。
九尾接手后,打法明显变得更具侵略性。虽然用的是射手,但他中单出身的操作习惯和意识仍在,走位更加大胆,技能释放时机刁钻,很快就在线上打出了优势。如果此刻有周诣涛的粉丝观战这局游戏,大概会惊讶于这熟悉的ID下截然不同的打法风格——更激进,更追求极限。
星晚对游戏不感兴趣,继续涂她的颜色。涂完小兔子,她又开始涂旁边的蘑菇屋。也许是坐久了,她有些不安分地扭了扭小身子,从小椅子上滑下来,抱着那包没开的棉花糖,在训练室的地毯上慢慢走动。
她先是走到冰尘旁边,仰头看着冰尘屏幕上闪动的技能光效。冰尘抽空对她笑了笑,指了指屏幕上的英雄,用口型说:“看,哥哥在打坏人。”星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她又晃到了不然旁边。不然正在看比赛录像,见她过来,暂停了视频,把她抱到腿上,给她看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小声讲解:“看,这个哥哥跑得快不快?他在追人哦。”星晚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她抱着棉花糖,蹭到了周诣涛(此刻是九尾坐着)的椅子旁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坐旁边的空椅子,而是靠着电竞椅的椅腿,仰着小脑袋,看屏幕。
九尾正操纵着周诣涛的射手英雄,在团战边缘疯狂输出,走位风骚,伤害拉满。他打得很专注,但似乎察觉到了腿边的小不点,操作的手速没变,只是空着的左手向下,很随意地按在星晚的脑袋上,轻轻把她往旁边推了推,让她离晃动的电竞椅轮子远点,然后迅速收回手继续操作。
星晚被推得挪了一小步,也没在意,依旧仰头看着屏幕上绚丽的技能特效和跳动的击杀提示。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九尾轻松带领队友赢下胜利。他退掉游戏,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低头,发现星晚还靠在他椅腿边,怀里紧紧抱着那包棉花糖,大眼睛望着他,好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人。
九尾和她对视了两秒,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然后伸手,从她怀里拿过那包棉花糖。
星晚小手一空,愣了一下。
九尾利落地撕开包装,从里面捏出一颗粉白色的棉花糖,递到她嘴边。
星晚看着近在咫尺的棉花糖,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住。棉花糖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九尾自己也拿了一颗丢进嘴里,然后把整包棉花糖塞回她怀里,顺手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她因为吃糖而有点黏糊糊的小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这时,周诣涛拍摄完回来了。他推门进来,就看到星晚抱着棉花糖,站在自己(刚才九尾坐的)椅子边,小嘴还一动一动的,而九尾已经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正一脸淡定地擦着手。
“我回来了。”周诣涛走过去,“麻烦你了九尾。局赢了吗?”
“嗯。”九尾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戴上耳机,意思是“别烦我”。
星晚看到哥哥,立刻跑过去,举起棉花糖:“哥哥,糖!九尾哥哥给的!”
“好吃吗?”周诣涛抱起她。
“甜!”星晚用力点头,然后又补充,“九尾哥哥……打游戏,赢了!”她虽然看不懂,但看到了屏幕上最后的胜利画面。
周诣涛笑了:“九尾哥哥当然厉害。”他看了一眼九尾,对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周诣涛心里却记下了。九尾虽然总是摆出一副冷淡不耐烦的样子,但对星晚,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细致的照看。这种照看不是刻意的讨好,更像是……一种顺手而为的责任感?或者说,是把他对队友那种“虽然嫌弃但有事真上”的风格,延伸到了星晚身上。
不管怎样,周诣涛都心存感激。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周诣涛正在直播。今天他状态不错,连胜了几局,直播间气氛很嗨。星晚今晚似乎格外精神,没有早早犯困,而是在周诣涛旁边的小地毯上,摆弄着Fly最新寄来的一套大型轨道积木。她搭得很认真,但有些复杂的连接处对她来说太难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小脸上露出了挫败的表情。
周诣涛正在关键团战,没法立刻帮她,只能匆匆说一句:“晚晚,那个地方要先装蓝色的,再装红色的。”
星晚似懂非懂,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瘪了瘪嘴,有点想哭,但看到哥哥专注地盯着屏幕,她又忍住了,只是委屈地坐在那里,看着散落的积木。
就在这时,一颗草莓牛奶糖“骨碌碌”滚到了她的积木旁边。
星晚顺着糖滚来的方向看去。是九尾。他不知何时结束了游戏,正靠在椅背上,单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间还夹着几颗同样的糖。他没有看星晚,只是手指一弹,又一颗糖精准地滚到了她脚边。
星晚的注意力被糖果吸引,暂时忘了积木的烦恼。她捡起糖,看向九尾。
九尾这才瞥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轨道积木上。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那堆东西很碍眼。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机,起身走了过来。他在星晚旁边蹲下(这个动作对他这种长手长脚的人来说似乎有点别扭),拿起说明书,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开始动手。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拼接积木的动作快而精准,完全不像是在玩儿童玩具,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操作。复杂的轨道、桥梁、岔路口,在他手下迅速成型,严丝合缝。
星晚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看着,小嘴微微张开,满是惊奇。
不到五分钟,一个复杂又精巧的立体轨道系统就搭好了。九尾把最后一个小火车头放在起点,按了一下开关,小火车“呜”地一声开了出去,沿着轨道顺畅地跑了起来,穿过山洞,越过桥梁。
星晚“哇”地一声,小脸上瞬间阴转晴,满是兴奋和崇拜。她拍着小手:“火车!跑了!”
九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看着,别碰散了。”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清理了一下垃圾。
周诣涛刚好结束一波团战,抽空看了一眼,也被那个复杂的轨道惊到了,笑着对直播间说:“看到没,我们中单的手,搭积木也是职业级的。”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哈哈哈”、“九尾还有这技能?”、“妹妹看呆了”。
星晚已经彻底被小火车迷住了,追着它跑来跑去,早就忘了刚才的挫折。周诣涛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又看看九尾那副“深藏功与名”的背影,心里觉得无比熨帖。
这些日常的、细碎的瞬间,或许没有赛场的激情澎湃,也没有节目的光鲜亮丽,却让周诣涛真切地感受到,星晚在这里,是被爱包围着的。
她的世界很小,只有哥哥和基地里的方寸之地。但这个世界里,有专注训练时闪闪发光的哥哥们,有偶尔投喂的零食,有搭好的积木和修好的玩具,有草莓牛奶和棉花糖,有许多许多无声的、笨拙的,却无比真诚的关心。
这大概,就是他能给妹妹的,最好的童年了。
杯赛的下一轮即将开始,新的挑战就在前方。但周诣涛知道,无论赛场上是输是赢,回到这里,总有温暖的灯火,和一颗等待他的小星星。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向前,同时牢牢守护好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