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成功召唤出守护神渡鸦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赫奇帕奇内部对此事的热情讨论持续了将近一周,才被另一件即将到来的大事转移了注意力——魁地奇赛季即将拉开帷幕。
这周六,就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本学期首场对决。城堡里的气氛因此而变得紧绷又兴奋,学院之间的竞争意识空前高涨。红色与绿色的装饰开始出现在走廊两侧,画框里的肖像们也分成了两派,为了各自支持的学院争吵不休。皮皮鬼重新活跃起来,热衷于在走廊里向路过的学生(尤其是穿着对方学院颜色衣服的)丢水炸弹或是唱跑调的挑衅歌曲,这让费尔奇忙碌不堪,却也无可奈何。
在这种背景下,林晏发现自己的课余时间被分割成了几个清晰的部分。一部分是常规课程和作业;一部分是每周两次与卢平、哈利的额外守护神咒训练;一部分是私下进行的精神力强化观想和如尼文研究;还有一部分,则是应付日益增多的、来自同学们(尤其是赫奇帕奇低年级)关于“如何找到快乐记忆”或“守护神咒诀窍”的询问。
他保持着惯有的耐心和低调,给出的建议也大多是卢平教授说过的要点——寻找深刻的安宁感而非狂喜,关注内在感受而非具体场景。这让他赢得了更多“靠谱”、“有耐心”的评价,但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他偶尔会怀念纽蒙迦德时期那种心无旁骛、只需面对格林德沃一人的纯粹学习环境。
与哈利和卢平的额外训练进展稳定。哈利的守护神终于从稀薄的银色雾气,进步到了能够形成一团较为凝聚、不断波动但尚无形体的银色光团。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卢平不断强调,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证明他找到了正确的情感“通道”,剩下的只是不断练习和强化那份记忆。
而林晏的训练则进入了新阶段。卢平开始引入“压力测试”。他会用魔法模拟出更强烈的寒冷、沮丧甚至轻微的恐惧感(通过回忆某些不那么愉快的经历,但控制在不造成伤害的程度),要求林晏在受到干扰的情况下维持守护神的稳定,甚至指挥它进行更复杂的防御动作。
“摄魂怪不会给你安静准备的时间,林先生。”在一次训练中,卢平面色严肃地说,同时挥动魔杖,让教室里的温度骤降,光线也黯淡下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沉重压力。“它们会扑向你,会试图放大你内心的每一丝寒意和绝望。你的守护神必须成为你本能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像盾牌一样坚固。”
林晏深吸一口气,闭眼,沉入那种冷静观察、自主选择并守护的复合心绪中。银色渡鸦应召而出,光芒比以往更加凝实。当卢平模拟的“寒意”涌来时,渡鸦双翼一展,银光如涟漪般荡开,有效地驱散了大部分负面影响,但林晏仍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和迟滞。维持守护神在压力下的稳定,消耗远大于平静召唤。
“很好!”卢平赞许道,“你能在干扰下保持形态,这非常了不起。注意感受魔力输出的节奏,就像在激流中划船,需要顺应水流的力量,而不是一味对抗。试着让你的守护神的‘存在感’更自然地融入周围环境,让它成为你情绪领域的延伸,而非一个需要不断费力维持的‘外来物’。”
这个建议很有启发性。林晏尝试改变思路,不再是将守护神视为一个需要“塑造”和“维持”的魔法造物,而是视为自己那份核心情感的“自然外显”。渡鸦的姿态似乎更加灵动了一些,银光的流转也少了些刻意,多了份流畅。
训练间隙,卢平有时会和他们闲聊几句,话题偶尔会不经意地滑向霍格沃茨的过去,或者某些教授的习惯。林晏能感觉到,卢平在谨慎地收集信息,也可能在试探他和哈利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关于那本秘密笔记和窥镜,林晏只字未提,但他对卢平的信任和同情在增加。这位教授背负的秘密和痛苦,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多。
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哈利被麦格教授叫去商量魁地奇训练安排(伍德队长进入了赛前最后的疯狂状态),林晏独自返回赫奇帕奇休息室。经过三楼一条僻静走廊时,他胸前的黑曜石晶体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温热波动。
是格林德沃的联络信号!而且不是常规的“安全报备”频率,而是代表“有信息传递,注意查收”的特定节奏。
林晏脚步不停,神色如常地继续前行,直到拐进一个无人角落,迅速施加了几个隔音和警戒的小魔法。然后,他取出贴身携带的、那支深蓝色的凤凰羽毛笔。
羽毛笔尖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他将一丝魔力注入,笔杆上细密的如尼文刻痕依次亮起,最终在笔尖上方投射出一行细小的、燃烧般的金色字迹:
“渡鸦:
北地‘冰霜之息’商路近期异动频发,疑似古妖精冶炼场遗迹波动外泄,与汝曾提及之‘地脉隐痛’或存关联。留心城堡内与‘金属’、‘锻造’、‘古老契约’相关之异常痕迹。另,‘海妖之歌’已过‘风暴角’,航向稳定。保持警惕,专注成长。
——G.”
信息简短,但蕴含的信息量巨大。格林德沃显然通过他自己的情报网,察觉到了某些与禁林地脉污染可能相关的事情,甚至将之与“古妖精冶炼场”联系起来,并提示注意霍格沃茨内可能存在的相关迹象。这间接证实了禁林问题的古老和不简单。“海妖之歌号”的航程也在继续,不知道那艘船最终会带回什么。
至于“冰霜之息”商路,林晏有点印象,那是北欧一条历史悠久、连接着几个古老巫师村落和魔法生物聚落的贸易路线,以出产特殊的魔法金属和冰系材料闻名。那里的异动,格林德沃却特意提醒他注意霍格沃茨内部?是认为两者有隐秘联系,还是提醒他霍格沃茨本身可能也存在类似性质的古老遗存?
“金属……锻造……古老契约……”林晏在心中默念。霍格沃茨城堡历史悠久,秘密无数,会与这些关键词相关的可能地点或物品太多了。有求必应屋?密室?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传闻在湖底,或许涉及古老水族契约)?或者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它毕竟是金属制品,且传说蕴含智慧)。但冠冕目前应该还在有求必应屋的某个角落里,被当作“丑陋的冠冕”藏匿着。
他收起羽毛笔,消除魔法痕迹。格林德沃的信息总是这样,提供线索和方向,但很少给出直接答案,逼迫他自己去观察、思考和发现。这既是锻炼,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
带着新的疑问,林晏回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休息室里比平时更加热闹,一群三年级学生正围着塞德里克·迪戈里,听他讲解魁地奇战术。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虽然这次不是他们学院的比赛,但他显然对战术分析很有热情,也在为不久后赫奇帕奇的比赛做准备。
“……所以,斯莱特林这次肯定会利用他们扫帚的速度优势,试图在开局就拉开比分,压制格兰芬多的士气。他们的击球手很凶狠,会盯着对方追球手,尤其是安吉利娜·约翰逊打。格兰芬多的关键在于找球手能不能尽早结束比赛,或者他们的追球手链条能否顶住压力,保持得分效率……”塞德里克用几枚巫师棋棋子模拟着阵型,讲得头头是道。
林晏对魁地奇兴趣一般,但此刻听着,却心中一动。比赛……大量人员聚集……情绪高涨……摄魂怪就在球场外徘徊……这会不会是一个“事件触发点”?按照原著,这场比赛中摄魂怪会闯入球场,导致哈利坠下扫帚。虽然现在哈利学会了初步的守护神咒,情况可能不同,但风险依然存在。而且,在那种混乱、激动、注意力高度集中于球场的情况下,是不是也是某些“异常痕迹”可能显现的时机?
他决定周六去看比赛。不仅仅是为了观察哈利和可能的摄魂怪异动,也是为了践行格林德沃的提醒——在城堡内与“古老”、“契约”可能相关的场合保持警觉。魁地奇球场本身历史悠久,谁知道下面埋着什么?
周五下午,保护神奇生物课。凯特尔伯恩教授由于要协助筹备第二天的比赛安全事宜(防止神奇动物被喧闹惊扰),课程改为在温室附近照料一些温和的草药和昆虫。内容相对轻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分组活动。
林晏和苏珊·博恩斯一组,负责给一片月光草喷洒促进开花的魔药。工作间隙,苏珊低声对他说:“林,你听说了吗?关于布莱克的传闻又更新了。”
“哦?”林晏搅拌着喷壶里的药剂,示意她继续说。
“我姑姑(苏珊的姑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官员)前几天来信,说魔法部内部有种说法,布莱克越狱可能不是单纯的为了追杀哈利。”苏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安,“有人说,他当年背叛波特夫妇的真相可能……没那么简单。好像有些档案记录对不上。当然,魔法部官方完全否认这种说法,认为这是给杀人犯开脱。但我姑姑说,有些老职员私下里在议论。”
林晏心中了然。这大概是卢平的暗中调查,或者邓布利多的某些安排,开始缓慢地渗透魔法部的信息圈了。虽然距离真相大白还很远,但种子已经埋下。
“传言罢了,魔法部肯定会澄清的。”林晏不动声色地说,“不过,小心点总是好的。比赛明天人多眼杂,我们待在观众席安全区域就好。”
苏珊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妈妈说,这种时候,赫奇帕奇的谨慎不是坏事。”
周六早晨,天气阴沉,寒风凛冽,但丝毫无法冷却霍格沃茨师生对魁地奇比赛的热情。全校师生几乎倾巢而出,涌向魁地奇球场。四个学院的旗帜在看台上猎猎作响,喧闹声震耳欲聋。
林晏和赫奇帕奇的同学们一起坐在中间偏格兰芬多看台的位置。他特意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全场(包括球场边缘和远处禁林方向)的座位。查理躲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嘈杂的人群。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穿着点缀星星的紫色长袍,显得兴致盎然;麦格教授紧紧抓着一面格兰芬多小旗,紧张地抿着嘴;斯内普教授脸色比天空还要阴沉,仿佛谁都欠他钱;卢平教授坐在教师席边缘,表情温和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球场和天空;海格巨大的身影在最边上,正挥舞着一把粉红色的伞(可能是为了支持哈利?)。
“双方队员入场!”解说员李·乔丹充满激情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响彻球场。
格兰芬多队穿着鲜红的队袍,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和斯莱特林区的嘘声中飞入球场。哈利飞在最前面,火弩箭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流线优美。斯莱特林队则是一身绿银,他们的扫帚清一色是光轮系列的最新款,闪闪发光,气势汹汹。
比赛开始,瞬间进入白热化。鬼飞球在空中急速传递,游走球发出可怕的呼啸声,击球手们凶狠地互相攻击。李·乔丹语速飞快地解说着,不时夹杂着对斯莱特林犯规动作的犀利吐槽和对格兰芬多的热情加油。
林晏的目光却没有完全集中在激烈的球赛上。他的“渡鸦之眼”处于半开启状态,细致地扫视着。
他看到了哈利在高空盘旋,寻找金色飞贼,火弩箭的速度让他轻易摆脱了斯莱特林找球手的纠缠。但也看到哈利时不时会瞥向教师席方向,似乎在看卢平,又或者在感受自己应对摄魂怪的信心。
他看到了球场边缘,一个个身披斗篷、散发寒气的高大黑影——摄魂怪。它们密密麻麻地环绕着球场,仿佛一道阴森的围墙。虽然它们没有越界进入球场上空,但那片区域的低温几乎肉眼可见,看台上靠近那边的学生都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脸色发白。
他还看到了更多细节:格兰芬多追球手安吉利娜·约翰逊一次漂亮的突破上篮时,她扫帚柄上镶嵌的一块老旧黄铜护符,在高速飞行中闪过一抹极淡的、与常见防护魔法不同的光泽;斯莱特林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粗暴冲撞时,他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古怪、像是某种骨骼或利齿制成的厚重手环,隐隐散发着一丝野蛮的魔力波动;甚至在看台下方支撑结构的阴影里,林晏似乎瞥见了几只地精正偷偷摸摸地捡拾学生们掉落的食物碎屑,其中一只地精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生锈的、刻着模糊如尼文的小铁片……
这些细节琐碎而看似无关,但林晏将它们默默记下。格林德沃提醒的“异常痕迹”,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
比赛进行到大约二十分钟,格兰芬多凭借伍德出色的守门和追球手们的默契配合,逐渐拉开了比分。斯莱特林开始急躁,犯规动作更加频繁,裁判霍琦女士的哨声不断响起。
就在哈利又一次俯冲,似乎发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时,异变陡生!
并非摄魂怪闯入——它们依旧在边缘徘徊,虽然蠢蠢欲动,但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着。
而是来自地下!
整个魁地奇球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容忽视的震动。仿佛有一声沉闷的、被厚厚土层隔绝的咚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震感很弱,大部分沉浸在比赛中的学生甚至没有察觉,只有少数敏感的人(包括林晏)感到脚下看台木板微微一颤。
紧接着,林晏的“渡鸦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以球场中央为圆心,一道极其稀薄、瞬间即逝的暗红色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贴着草皮向四周扩散了不到十米,就彻底消失了。那波纹中蕴含的魔力性质,与他之前在禁林紫杉树下感知到的阴冷污秽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具有“脉动”感,仿佛是什么东西的心脏,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球场边缘的摄魂怪们突然集体躁动起来!它们不再满足于静止漂浮,开始不安地左右晃动,斗篷下的“脸”似乎转向了球场中央的地面,那种渴望与贪婪的情绪,即使隔得很远,林晏也能感觉到更加强烈了。
天空中的球员们也受到了影响。火弩箭上的哈利猛地一摇晃,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心悸干扰;几个斯莱特林球员的扫帚轨迹出现了紊乱;游走球甚至有一瞬间脱离了击球手的控制,胡乱飞窜。
“怎么回事?”看台上传来一些疑惑的低语。
震动和异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完全平息。比赛在李·乔丹稍微停顿后又继续解说中恢复了进行,仿佛刚才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但林晏知道不是。
地下的东西……被比赛激烈的魔法波动、高涨的群体情绪……或者别的什么,轻微地触动了一下?而摄魂怪对那种“脉动”反应激烈,它们渴望的不仅仅是快乐,可能还包括那种深藏地底的、阴冷而古老的负面能量?
就在这时,哈利似乎摆脱了瞬间的不适,目光锁定了一点金光,火弩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笔直冲向斯莱特林的球门柱方向!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特伦斯·希金斯拼命追赶,但望尘莫及。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哈利伸出手,猛地一抓——
“他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李·乔丹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红色旗帜疯狂舞动。哈利高举着拳头,手中金光闪烁,被欢呼的队友们包围。
斯莱特林看台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嘘声和骂声。
林晏随着人群起身,鼓掌,但心中却毫无喜悦。他的目光扫过欢声雷动的球场,扫过边缘那些因为比赛结束、快乐情绪弥漫而似乎更加焦躁不安的摄魂怪,最后落在那片看似平静的草地上。
刚才那瞬间的地底脉动和暗红涟漪,究竟是什么?它与禁林的污染是同源吗?与格林德沃提到的“古妖精冶炼场”有关吗?为什么会在魁地奇比赛时被触发?摄魂怪的反应又意味着什么?
问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比赛结束,人群开始退场。林晏随着赫奇帕奇的人流走下看台,思绪纷乱。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霍格沃茨城堡和土地之下的秘密。也许,该去有求必应屋“那个房间”看看,或者……想办法从图书馆禁区找到更多关于霍格沃茨建造历史、以及古代妖精与巫师契约的记载。
还有,必须提醒哈利和卢平,摄魂怪对地底异动有反应,这可能会让它们更加不稳定。
就在他走下最后一级看台台阶时,一只银色的、半透明的守护神——一只牡鹿——轻盈地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跑到他面前,口吐人言,是卢平教授温和但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林先生,请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有要事。”
牡鹿说完,化作光点消散。
林晏心中一凛。卢平用守护神传讯,而且是比赛刚结束的混乱时刻,肯定不是小事。他立刻转向城堡方向,加快了脚步。
城堡外的欢呼声还在回荡,天空愈发阴沉,寒风卷起枯叶。
第三学年的舞台,幕布似乎刚刚拉开,而暗流之下,深埋地底的古老阴影,正缓缓睁开一丝眼缝。
(朋友看小说给我提了一下意见 所以慢慢改正 如果各位看官也有一下建议可以给我评论 希望多多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