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教授的博格特课堂上,那场震撼的收尾在霍格沃茨学生中引发了持续数日的热议。关于博格特先后变成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传说,版本越传越奇,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场两个世纪巫师在“恐惧”领域的隔空对决。作为少数几个真正目睹了全过程的人之一,赫敏连续几天都带着困惑和兴奋的表情,试图从林晏这里挖掘更多关于“博格特反应深层次原理”的见解。
“这完全不符合《黑暗力量:自卫指南》里对博格特的定义!”一次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后的走廊里,赫敏抱着书本追上林晏,语速飞快,“博格特反映的是面对它的人最深的恐惧,可为什么它会接连对同一个人做出两种变化?难道当时教室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它?或者……林,你当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魔力波动?”
林晏只能含糊地表示,可能是博格特混淆了目标,或者受到了之前众多学生恐惧情绪的“污染”。他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渡鸦之眼”看到的真相——那不仅是恐惧的投影,更是两位巫师纠缠半生的情感与理念在魔法层面的真实映射。
纳威则对那堂课记忆深刻。“我以为我的博格特已经很可怕了,”他心有余悸地对林晏和苏珊说,“但看到斯内普教授……还有后来那些……梅林啊,我再也不想去回忆了。”不过,他私下里告诉林晏,卢平教授课后悄悄鼓励了他,说他面对博格特的表现比想象中勇敢,这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信心。
真正让林晏在意的,是卢平教授本人。自从那堂课后,这位温和的新教授看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深沉探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在后续关于红帽子和欣克庞克等黑暗生物的课堂上,卢平讲解得依旧清晰生动,但林晏的“渡鸦之眼”能捕捉到,卢平的注意力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在讲到某些需要强大勇气或特定心灵力量才能对抗的黑暗生物时。
一次课后,卢平叫住了林晏。
“林先生,关于博格特那堂课,”卢平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认真,“我注意到,博格特在你面前的表现……非常不同寻常。通常,博格特的第一次变化最能体现观察者内心的恐惧核心,但它的第二次变化,似乎受到了某种……‘共鸣’或‘干扰’。”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晏的反应:“我不是在质疑什么,只是作为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需要了解我的学生在面对黑暗力量时可能存在的独特情况,以便更好地提供指导。尤其考虑到……城堡外面现在有摄魂怪。它们和博格特不同,但某些原理上……都涉及心灵和情绪的力量。”
林晏知道卢平是在委婉地询问,是否他的“恐惧”或者某种特质,引动了两位传奇巫师的投影。他谨慎地回答:“教授,我当时也很惊讶。或许……是博格特捕捉到了教室里残留的某些强烈情绪?毕竟,斯内普教授的形象出现时,很多同学都非常害怕。”
卢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如果你在应对某些……情绪类魔法生物时感到困扰,或者需要特别的建议,我的办公室门随时为你敞开。守护神咒的练习,也需要非常强大的正面情绪作为基础。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单独探讨一下如何……稳固你的心灵防线。”
这是个友善的提议,也是一个潜在的试探。林晏谢过了卢平,表示会考虑。
离开教室后,林晏心中思忖。卢平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似乎更倾向于关心和引导,而非敌意或告发。这与斯内普的阴沉审视截然不同。这位狼人教授(林晏当然知道他的身份)虽然生活坎坷,内心却保持着一种难得的正直与温和。或许,可以有限度地与他进行一些交流,尤其是在守护神咒方面——这确实是应对摄魂怪的关键。
除了课堂的余波,城堡外摄魂怪带来的阴冷压力与日俱增。即使待在城堡内部,偶尔一阵穿堂风也会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瞬间的低落情绪。费尔奇更加暴躁了,因为摄魂怪的存在让他抓违纪学生的“乐趣”大大减少——没人敢在夜间轻易外出了。皮皮鬼似乎也收敛了一些,它好像不太喜欢摄魂怪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学生们更加依赖城堡内部的娱乐。图书馆人满为患(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赫奇帕奇的“图书馆暖炉角落”名声在外),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总是围满了人,就连特里劳妮教授那门玄乎的占卜课,报名人数都多了起来——或许人们想在迷雾般的未来中寻找一丝慰藉或确定性。
林晏则利用夜间(在宵禁前,且确保避开巡逻的教授和级长)加强了对自己“领地”——主要是厨房、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密道、以及一些相对安全的废弃教室——的探索和“加固”。他用改良过的护符(结合了隐匿、预警和微弱的心灵安抚效果)在几个关键节点做了布置。查理成为了他最好的助手和“预警系统”,这只小嗅嗅对负面魔力的敏感度越来越高,有一次甚至提前预警了皮皮鬼试图在赫奇帕奇休息室入口恶作剧的计划。
一天夜里,林晏带着查理,在一条位于城堡四楼东翼、连接着天文塔和一段废弃走廊的秘密通道里进行例行检查。这条通道他之前只走过一次,里面堆满了破损的桌椅和旧教具,灰尘很厚。
查理突然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兴奋地对着通道深处一堆蒙尘的挂毯和旧箱子“吱吱”叫唤,小爪子急切地挠着地面。
“又发现什么亮晶晶了?”林晏无奈地问,但还是跟了过去。查理对“宝藏”的执着从未减弱。
查理钻到箱子后面,费力地拖出了一个满是灰尘、但隐约能看到金属光泽的小物件。林晏捡起来,吹掉灰尘,发现是一个黄铜制成的、造型奇特的窥镜,只有怀表大小,镜面布满划痕,背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献给忠诚的守护者——R.J.L.”
R.J.L.? 林晏心中一动。莱姆斯·约翰·卢平(Remus John Lupin)?
他用“渡鸦之眼”仔细查看这个窥镜。内部有非常精细的魔法构造,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缺乏魔力维护而接近失效,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用于探测恶意与黑暗生物的魔力回响。这很可能是一件旧物,或许是掠夺者时期(哈利父亲那一代)卢平用过的东西,后来遗失了。
查理还在箱子后面扒拉,似乎还有发现。林晏挪开几个沉重的旧卷轴,在箱子最底部,发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的硬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入手沉重,保存得相当完好。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略显潦草但清晰有力的字迹,记录的并非课堂笔记,而是关于各种黑魔法生物的特征、习性、弱点,以及与之战斗或周旋的详细策略、手绘解剖图、甚至一些自创咒语的草稿和实战反思。笔记的风格严谨而实用,充满实战气息,与卢平课堂上温和理论的风格略有不同,但核心思路一脉相承。
翻到中间部分,林晏看到了一些关于狼人的详细记录,包括月相影响、变形时的感受(痛苦而真实)、抑制药剂(狼毒药剂)的配方尝试与副作用分析,以及如何在变形期间控制自己、避免伤害他人的各种艰难尝试和内心挣扎。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痛苦、坚韧与深深的孤独感,让林晏动容。这毫无疑问是莱姆斯·卢平学生时代的私人研究笔记。
他快速翻到后面,在接近末尾的几页,发现了一些关于阿尼马格斯的研究笔记,旁边还贴着几张模糊的动物剪影(一只大狗、一只牡鹿、还有一只……老鼠?),以及一些关于如何追踪、识别非注册阿尼马格斯的猜想。
最重要的是,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用稍大的字体写着一段像是提醒自己的话:
“信任,但需验证。最深的背叛往往来自最近的距离。虫尾巴(Wormtail)的消失疑点重重。小天狼星(Padfoot)的愤怒与绝望……真相或许被掩埋。必须查明。为了哈利,也为了詹姆和莉莉。”
下面还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似乎是掠夺者之间使用的秘密标记。
林晏合上笔记,心中波涛起伏。这本笔记的价值远超那个窥镜。它不仅揭示了卢平学生时代的努力和痛苦,更直接指向了当年那场背叛的疑点!卢平显然早就对小矮星彼得(虫尾巴)的“死亡”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背叛”心存疑虑,并且一直在暗中调查!这解释了为什么卢平在火车上看到哈利时会露出那种复杂的眼神,以及他为何如此关注哈利的安全。
将这本笔记和窥镜留在这里,可能是卢平当年的无心遗失,也可能是后来某种原因被迫藏匿。无论如何,这为理解当前的局势——布莱克越狱、摄魂怪进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背景。
林晏没有带走笔记和窥镜。他将它们用油布重新包好,放回原处,并清除了自己和查理留下的痕迹。现在还不是介入的时候,卢平自己显然也在暗中行动。但他记下了这个地点和笔记的内容。
离开那条秘密通道时,林晏的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明朗。沉重的是,当年的悲剧远比表面复杂,牵扯着友谊、信任与背叛;明朗的是,卢平很可能是一个潜在的、知晓部分内情的盟友,而非敌人。
几天后,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上,卢平开始正式讲授抵御摄魂怪的核心——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是已知最高深、也是最强大的防御咒之一,”卢平站在教室中央,表情严肃,“它能召唤出一个守护神,一个正面力量的化身,来驱赶摄魂怪、伏地蝠等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黑暗生物。守护神的具体形态因人而异,通常是一种动物,反映着施咒者最内在的特质。”
“成功施放守护神咒的关键,在于集中意念,回忆一个极其强大、纯净、快乐的记忆,并将那种快乐的感觉注入咒语。”卢平示范性地举起魔杖,脸上露出一种温暖而遥远的微笑,“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一道明亮但不刺眼的银色光芒从他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形——那是一匹健壮、优雅、散发着柔和光辉的银狼!银狼在教室里轻盈地踱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新温暖。学生们发出惊叹声。
林晏的“渡鸦之眼”能清晰地看到,这银狼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其精纯、充满生机的正面魔力构成,其核心是卢平那段快乐记忆所化的精神内核。这种力量,与摄魂怪的死亡冰冷截然相反,也与博格特的扭曲恐惧完全不同。
“记住这种感觉,”卢平收起守护神,银狼化作光点消散,“不是强烈的兴奋或狂喜,而是深刻的、温暖的、带来内心安宁与力量的快乐。现在,请大家尝试一下,集中精神,找到你们的记忆,然后念出咒语。”
教室里立刻充满了各种念诵“呼神护卫”的声音和零星闪烁的银色雾气,但没有人能成功凝聚出成型的守护神。赫敏的杖尖喷出了一大团稳定的银色雾气,几乎有了形状,但最终溃散;哈利显得异常挣扎,他紧闭双眼,额头冒汗,但杖尖只冒出了几缕微弱的银丝;罗恩的魔杖发出几声类似放屁的响声,喷出几点火星,引得周围人偷笑;纳威则完全没能让魔杖产生任何反应。
林晏也在尝试。他闭上眼,试图寻找记忆中足够强烈的快乐时刻。穿越前的世界?那些记忆虽然美好,但总感觉隔着一层毛玻璃,情感难以完全投入。霍格沃茨的生活?平静、新奇,但似乎缺乏那种足以点燃守护神的“核心快乐”。和燎原在山间的共鸣?那种与自然交融的平静与喜悦,似乎更偏向于“和谐”而非纯粹的“快乐”。
他尝试了几次,杖尖只勉强溢出了一些稀薄的、不成形的银色光雾,很快就消散了。这并不容易。
卢平在学生们之间走动,给予个别的鼓励和指点。当他走到林晏身边时,低声说:“不要着急,林先生。有时候,最强大的快乐记忆并非最喧闹的,也可能是最平静、最让你感到被接纳和……‘完整’的时刻。试着回忆那种感觉,而不仅仅是场景。”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林晏点了点头。
下课后,卢平再次叫住了林晏和哈利。
“波特先生,林先生,如果你们愿意,我想在课外时间给你们一些额外的指导。”卢平诚恳地说,“哈利,你需要这个咒语,这很明显。至于林先生……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常规的练习方式可能效果有限,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些不同的方法来……‘锚定’你的快乐记忆。”
哈利显然求之不得,立刻答应。林晏也点头同意。无论卢平是出于对哈利的责任,还是对他“特殊情况”的探究,这都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也能让他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位深藏秘密的教授。
约定第一次额外练习的时间在周末晚上,地点在一间空教室。
离开教室时,哈利显得心事重重,显然对守护神咒的困难感到沮丧,也对自己脑海中似乎缺乏“足够快乐”的记忆感到困惑。林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他知道,对哈利而言,学会守护神咒不仅仅是掌握一个咒语,更是直面父母死亡阴影、寻找内心光明的过程。而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审视自我、寻找真正能驱动强大正面力量的“情感内核”的契机。
夜幕再次降临霍格沃茨。城堡外,摄魂怪的身影在黑暗中无声飘荡。城堡内,关于布莱克的流言、对摄魂怪的恐惧、以及对新学年的各种期待与压力交织在一起。
而林晏,带着关于卢平笔记的秘密、对守护神咒的思考,以及对接下来与卢平、哈利额外课程的期待,回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炉火边,苏珊和几个同学正在玩一种魔法棋,纳威在一旁观战,不时发出惊呼。查理则在对汉娜·艾博头发上一个亮晶晶的发卡虎视眈眈。
一切看似平常,但林晏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湍急。布莱克的目标、卢平的秘密、摄魂怪的威胁、以及他自己在两位传奇巫师棋局中的位置……都需要他更加小心,也更加主动地去应对。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飘过的摄魂怪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守护神咒……快乐记忆……我的‘快乐’和‘完整’,究竟在哪里?是前世那个科技昌明却灵魂漂泊的世界,还是这个危机四伏却充满可能的魔法之地?或者……是在我自己选择并即将踏出的那条‘不一样’的路上?”
夜色深沉,城堡的灯光在窗户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答案,或许就在前方漫长的探索与抉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