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建国。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圈扩散。游乐园的建造者,血色酒店的设计者,星光酒店的投资者——一个人横跨三个副本,四十年时间。
“你……还活着?”林夕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得蠢。对面这个老人显然有实体,有心跳,有呼吸。频率视觉里,他的轮廓清晰而稳固,不像鬼魂或投影。
“活着,但也没完全活着。”陈建国走到一把木椅前坐下,动作缓慢,“这副身体是1987年之后的。原来的我,1985年万圣节死在了自己的游乐园里。”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面映出游乐园的镜子:“那场大火,烧死的三十二个孩子。包括我女儿。”
林夕心里一沉。
“后来的事,你大概能猜到。”陈建国声音平淡,“我疯了,但没完全疯。我学过工程,学过物理,也接触过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游乐园的废墟下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频率裂缝’,能映照人的执念。我把自己塞了进去,用四十年的时间,建了三个‘镜面空间’。”
“血色酒店和星光酒店,都是你建的。”
“血色酒店先建,用来收集‘燃料’——恐惧、痛苦、执念。星光酒店后建,用来‘提炼’——把收集的能量提纯,转化成能维持我存在的频率。”陈建国看着林夕,“你知道为什么你要来吗?”
“因为我是第八个连接点。”
“对。八个连接点,形成闭环,我的‘炉子’才能满负荷运转。游乐园是一个点,血色酒店是一个点,星光酒店是一个点,青藤高中是下一个点……总共八个。七个已经被我点着了,你是最后一个。”
林夕手心开始冒汗,但脸上不动声色:“那一家三口呢?周先生呢?他们算什么?”
“燃料。”陈建国的语气毫无起伏,“就像血色酒店里那些玩家。就像游乐园里那些孩子。就像——你追了八年的那个团。”
林夕身体一僵。
“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七个人。你发现没有,他们恰好是七个。”陈建国微笑,皱纹堆叠,“他们进入副本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七个高频率个体,同一个频率源——这么多年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一起长大,频率早就纠缠在一起了。天生的闭环材料。”
“所以你一直在等他们。”
“我一直在等‘七个加一个’。”陈建国站起身,走到林夕面前,“七个同源频率,加一个能映照所有频率的透明连接点。第八个点,就是‘胶水’。把七个点黏合在一起,构成完整的能量循环。”
他盯着林夕的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不接受‘连接点’的身份,那七个人会被单独拆开,一个一个被我的‘炉子’烧掉。但如果你接受——你就成了循环的核心。他们没事,你替代他们。”
“替代?”
“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这个空间的‘燃料源’。”陈建国指了指脚下,“永恒燃烧,永恒存在。就像我在游乐园废墟下面待了四十年一样。”
林夕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说了这么多,但我有个问题。”她看着陈建国,“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你建了这么大的空间,控制了这么多副本,有一堆白色制服员工和玩偶纪律委员,为什么还要通过预梦、消息、镜子来‘引导’我?你直接把我拖进来不就完了?”
陈建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因为规则。”林夕继续说,声音渐渐稳了,“你也被规则束缚着。你是这个空间的主人,但你不能直接抓人。你只能‘邀请’,只能‘引导’,只能‘设置条件’。就像游乐园的小丑要遵守游戏规则,血色酒店的玛丽要遵守前台规则——你也一样。”
“你在猜。”陈建国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从容。
“对,我在猜。”林夕看着他,“但猜对了,对吧?第八个连接点不能是被迫的。必须是自愿的。否则闭环无效。所以你一直在‘引导’我——预梦让我看到星光酒店,相机自动拍照给我倒计时,镜中影像对我微笑……全都是引导。因为你需要我‘选择’进来。”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说,“你需要自愿。所以我现在给你选择。”
他抬手。
四面镜子同时亮起——
左边镜子里,一家三口还被困在循环中,小女孩面无表情地跟着父母转圈。
右边镜子里,周先生躺在医院病床上,灰色雾气重新从他皮肤渗出。
前面镜子里,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七个人站在1515房间外,焦急地拍打着镜面,无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后面镜子里,一扇门,门上写着“出口”。
“选吧。”陈建国说,“留下来,替他们。或者走出去,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我的炉子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