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房。”马嘉祺递上假身份证。
接待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眼神闪烁:“好的。1515房,住一晚。房卡给您。”
她把房卡放在台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马嘉祺接过房卡,没有多看。
电梯里,三人沉默。
林夕盯着电梯按钮面板——15楼被按亮。电梯开始上升,经过每一层时,楼层数字都会闪一下。经过14楼时,电梯停了一下,门没有开,但按钮灯灭了又亮。
“有人在14楼按了电梯。”丁程鑫低声说。
“不是我们的人。”马嘉祺看表,“峻霖他们应该已经在14楼楼梯间了。”
电梯继续上升,15楼到了。
门打开。
走廊安静,灯光正常,地毯干净。严浩翔已经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手机假装看消息,看到他们,微微点头。
三人走向1515。房卡贴上感应区,绿灯亮,门开了。
1515房间和预梦里几乎一模一样——标准双人间,两张床,书桌,衣柜,卫生间。窗帘拉着,灯没开。
林夕第一时间看向卫生间的门。门关着,但门下方的缝隙里,有极淡的银光渗出来。
“镜子。”她轻声说。
马嘉祺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字:【先观察。三分钟。】
三人站在房间中央,安静地环视。
林夕开启频率视觉。房间的基本频率是灰色的,和酒店的灰色薄膜同源。但卫生间方向有一道明显的银色频率,笔直地指向她站立的位置。
她低头看衣领上的探测器——指示灯没有亮,说明目前异常程度很低。
三分钟过去。
马嘉祺打字:【安全。查镜子。】
林夕走向卫生间。推开门——
洗手台前的镜子正常。但浴室的全身镜上,蒙着一层极薄的水雾,像是刚有人在这里洗过澡。水雾中间被人用手指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镜子右下角。
林夕凑近看。镜子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用指尖划出来的:
“1517的镜子是假的。真正的入口在你身后。”
她猛地转身。
身后是浴室的墙,贴着米色瓷砖。频率视觉里,这面墙的灰色比周围更浓,像一面没打磨的镜胚。
马嘉祺跟进来,看到镜面上的字,立刻打字:【墙。可能是通道。】
丁程鑫在门口看走廊方向,打字:【外面安静。继续。】
林夕把手贴在瓷砖墙上。冰凉的,正常的墙面触感。但频率视觉里,她的手掌周围泛起极淡的银色涟漪,和镜面反应一样。
她从卫生间退出来,扫视1515房间。两张床、书桌、衣柜——衣柜门是镜面的。
“衣柜。”她说。
三人走到衣柜前。衣柜门是一整面落地镜,映出他们三个人。林夕看着镜中的自己,银光在镜面深处微微闪烁。
她伸手,把衣柜镜门向旁边推。镜子滑开,露出后面的——另一面镜子。
不,是一面双向镜。从1515这边看是镜面,但从镜面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眨了眨。
然后镜面后面的人,伸手在镜子上写了两个字:
【进来】
马嘉祺打字:【是经理?】
林夕摇头,她不知道。但那双眼睛,和预梦里经理的眼睛不同。更深邃,更古老。
镜面上又出现新的字迹:
【你们要找的人,在我这里。】
【一个人进来。其他人留在外面。】
林夕回头看丁程鑫和马嘉祺。
丁程鑫的表情很硬,但他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林夕打字:【预梦里就是我一个人。如果这是流程,打破流程可能触发更糟的结果。】
马嘉祺打字:【三分钟。和上次一样。三分钟不出来,我们进去。】
林夕点头。
她面对着那面双向镜,深吸一口气。镜面像水波一样荡开,表面变得柔软、可穿透。
她向前迈步。
穿过镜子的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丁程鑫的声音,隔着镜面变得遥远而模糊:“三分钟——”
然后声音被完全隔绝。
林夕站在一个全新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四面都是镜子。但每面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不同的画面——
左边镜子里:一家三口在1517房间,循环中,背影对背影。
右边镜子里:经理站在1519的夹层里,灰色雾气从皮肤渗出。
前面镜子里:她自己,站在宿舍的镜子前,镜中影像对她微笑。
后面镜子里:一扇门。门上写着“出口”。
而空间正中央,站着一个老人。
七八十岁,矮小,背微驼,穿着旧式的中山装。他的眼睛很亮,和镜面后面那双眼睛一样。
“你好,连接点。”老人开口,声音平和但带着某种极深的东西,“我叫陈建国。1978年游乐园的建造者之一,1987年血色酒店的设计者,2008年星光酒店的投资者。”
林夕僵住了。
老人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这个空间最初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