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赐下自主婚嫁的圣旨一出,
等于给荣飞燕的余生,镀上了一层无人敢破的金身。
六宫皆知、朝臣暗闻——
荣家这位二小姐,不攀豪门、不恋勋贵、圣心特许、婚事自主。
谁也不敢再随意编排她的风月流言,
谁也不敢再私下撮合、强行指婚,
邕王府、世家圈子那些阴私算计,瞬间无的放矢。
午后天朗风清,宫中榴花盛放、树影婆娑。
连日紧绷心神调理姐姐身子、应对后宫试探、御前求取恩典,
荣飞燕难得偷得半日清闲,向贵妃请了旨意,
带着贴身侍女,沿宫墙御道缓步闲行散心。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择偶标尺:
武艺高强、用情专一、上无公婆、下无宗亲、干净无牵绊、沉稳有担当。
这般人,在知否的京圈勋贵里几乎绝迹。
世家子弟必有高堂管束、宗族盘绕、利益捆绑;
文官公子多文弱多情、桃花缠身、规矩重重;
王府贵胄更是站队漩涡、妻妾标配、是非无尽。
唯有一类人,最贴合她所有标准——
无父无母、无族无靠、凭一己血肉拼出功名的寒门孤将。
无宗族拖累、无婆母刁难、无家族利益裹挟,
一身本事护身、一腔孤勇立世,
只要心性端正,便是这世间最干净、最安稳、最专一的良配。
只是这般人物,大多戍守边关、沉浮行伍,极少入宫。
荣飞燕缓步沿着御道西侧禁军演武场方向慢行,
本只是随意散心,
却在转过一重朱红转角、穿过一片林荫花木时,
脚步微顿。
演武场边缘的青石空地上,立着一道清挺挺拔的少年身影。
彼时禁军操练已毕,场内空旷寂静。
少年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衣料朴素、无纹无绣、无世家标识,
身姿笔直如松、脊背挺拔如锋,
静静立于斜阳之下,单手负背、一手按腰间朴素铁剑,
周身气质冷、静、孤、沉。
他年纪约莫十七八,眉眼清峻利落、轮廓冷硬分明,
五官极好,却无半分世家公子的温润柔雅,
反倒带着常年浴血、常年隐忍、常年独扛风雨的凛冽肃气。
明明只是安静立着,
却自带万人不惊、孤身立世的铁血气场。
侍女小声在旁低低回话:
“小姐,这位是新晋破格提拔的羽林卫副将沈砚。
听说年少孤苦,双亲早亡、宗族尽散,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自小从军,边关厮杀数年,凭一己战功拼入京城羽林卫,
性子最是冷沉寡言、不近人情,也从不掺和任何朝堂派系。”
短短几句,字字命中红心。
荣飞燕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惊艳与笃定。
沈砚。
无父无母、无宗族、无高堂、无牵连。
少年从军、杀伐立身、武艺绝世、一身硬骨。
孤寒隐忍、无派系、无党争、无后院牵扯。
完完全全、百分百契合她所有择偶标准。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良人,还要完美。
世家子弟的“干净”是装出来的,
而他的干净,是无根无绊、无牵无挂、无旧情无纠葛、天生清净。
前世她在医院见多了婆媳撕扯、宗族内耗、婚姻捆绑,
今生所求不过一份纯粹安稳、独宠无争。
眼前少年,就是老天爷送到她面前的顶配余生。
此刻,沈砚似是察觉到林荫处的目光,
漆黑眸子淡淡抬来。
他目光极静、极沉、极冷,
无半分轻薄窥探、无半分刻意讨好,
只是礼节性一扫,看清是宫中闺秀,
便即刻收回视线,收敛周身锋芒,垂眸立身,守礼自持。
他素来不攀权贵、不窥闺秀、不结人脉,
宫中贵女、世家小姐,于他而言,皆是路人。
荣飞燕心性通透稳重,并未像寻常少女驻足偷看、失态羞怯,
只是淡淡敛眸、从容平和,
带着侍女微微侧身退让,给对方让路。
两人隔着数步花木斜阳,安静擦肩、低调偶遇、无语相望。
少年步履沉稳、不急不躁,一身清寒孤骨,
从她身前静静走过,不侧目、不停留、不攀附。
可那转瞬而过的侧影、凛冽沉稳的气场、干净无垢的气息,
已深深落在荣飞燕心底。
擦肩而过的刹那,
无人知晓——
这是未来一生唯一的圆满、唯一的归宿、唯一的山河安稳。
他无家无亲,
来日,她便是他唯一的亲、唯一的家、唯一的余生。
他杀伐半生、孤苦半生,
来日,她便是他唯一的暖、唯一的软、唯一的执念专一。
等沈砚身影走远、消失在宫墙尽头,
侍女才小声唏嘘:
“这位沈副将看着太冷了,生人勿近,看着就不好亲近。”
荣飞燕却轻轻勾唇,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笃定温柔:
“越是孤寒无依之人,一旦动心,便是此生唯一、至死不渝。
世间最安稳的从不是家世繁华、温柔风月,
是孤身立世者,唯一交付的真心。”
世人看他冷漠孤硬、无依无靠、毫无依仗,
她却看清——
他无婆母苛责、无宗族拉扯、无派系裹挟、无桃花烂账,
一身武艺护妻、一生孤心独钟,
是这浑浊深宫、势力京圈里,唯一干净无瑕的良人。
初次相遇,不言不语、不惊不扰,
低调擦肩、浅埋伏笔、暗定终身。
斜阳落满宫墙,榴花簌簌落地。
荣飞燕心头尘埃落定,笑意从容。
齐衡是前世催命劫,
而沈砚,是她今生逆天改命、安稳圆满的天赐归途。
自此,她心中良婿标准,不再是空泛期许——
已有定格,唯有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