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僵立原地,浑身血液一点点冷却、冻结、沉坠。
她原本以为,自己蛰伏不出、只遣女儿小打小闹、细碎磋磨,
是降维打击、是猫戏老鼠、是稳操胜券。
她以为七岁的墨兰承袭她一身狐媚手段、装乖卖惨、无往不利,
对付一个久居偏僻、不善争斗、刚翻身立足、不敢惹事的卫恕意,绰绰有余。
可结果——
她精心布置的细碎磋磨局,被对方轻轻松松、堂堂正正全盘破解。
她悉心教养、引以为傲的女儿,被人拿规矩礼法当众碾压、体面尽失、狼狈翻车。
她寄予厚望、用来搅乱偏院安稳、磨对方心性的第一枚棋子,出师未捷、直接报废!
最可怕的不是输了一局。
是彻底看清了真相!
林噙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轻视、侥幸、轻敌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浓烈的忌惮、滔天的杀意。
她终于彻底醒悟!
卫恕意,是真的脱胎换骨、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清高木讷、不再怯懦隐忍、不再怕事退让、不再任人宰割。
她懂规矩、知礼法、通人心、会控场、懂隐忍、懂造势、懂立人设、懂护子女。
不争私怨、只占大义,不闹泼蛮、只守规矩,
以堂堂正正的阳谋立身、以家国家规的大义护体、以温柔端庄的皮囊藏雷霆手段!
这种对手,比只会哭闹撒泼、只会争风吃醋、只会阴私算计的妇人,可怕百倍、千倍!
以往她对付大娘子王若弗,易如反掌。
王若弗有嫡势、有娘家、有底气,
可性子急躁、易怒好胜、不懂隐忍、爱落把柄、极易被挑拨拿捏。
可如今的卫恕意——
无把柄可抓、无情绪可挑、无短处可捏、无破绽可寻!
她身怀子嗣,占尽盛家大义;
她安分守礼,占尽人心口碑;
她端庄通透,占尽长辈观感;
她步步稳妥,从不冒进、从不失态、从不贪利、从不张狂。
小打小闹、细碎寻衅、言语挑拨、贪心争利,
对旁人有用的阴私小手段,对她全然无效!
不仅无效,反倒次次送把柄、次次落轻浮、次次自取其辱!
林噙霜心头狠狠一沉,后背竟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再任由卫恕意这般安稳安胎、从容立世、教养儿女、步步蓄力,
不出两月,等她顺利足月、平安产子,
等她在盛府彻底站稳脚跟、口碑无双、人心所向,
届时,便是她林栖阁彻底落幕、永久沉寂之日!
她禁足失权、份例减半、名声有损、恩宠渐淡,
墨兰今日一战露怯露短、手段被破、人设翻车,
长枫心性浮躁、学业平平、难成依仗,
她手中筹码本就越来越少,
反观卫如意,步步攀升、日日安稳、儿女向好、气运加身。
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再玩小打小闹、细碎磋磨、温水煮蛙,
死的不是卫恕意,是她自己、是她一双儿女!
一瞬间,林噙霜心中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碎,所有的轻视彻底清零,
原本打算慢慢磨、慢慢耗、慢慢等时机的隐忍心思,尽数推翻!
没用了。
小手段无用、小算计无用、小寻衅无用、小磋磨无用。
对付这般心性沉稳、格局通透、步步无错的对手,
唯有雷霆一击、致命杀招、一次性斩草除根,方能翻盘!
半点退路不留、半点生机不存、半点翻盘余地不给!
林噙霜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眼底温柔尽数褪尽,只剩毒蛇般阴冷狠绝的寒芒。
她低头,看向脚边依旧哭泣不止、满心委屈的墨兰,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沉沉开口:
“别哭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事。
输一局,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不清对手、认不清局势、心存侥幸、温水待死。”
墨兰一愣,泪眼朦胧抬头:“小娘……”
林噙霜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暴怒与不甘,
彻底褪去所有浮躁、所有轻敌、所有侥幸,
开始冷静布局、筹谋绝杀大局。
她声音低沉、字字阴狠、句句诛心:
“是我轻敌了。
我原以为她只是一时转运、侥幸翻盘、虚有其表,
今日才知,她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变了。
她心性沉稳、滴水不漏、深谙规矩、极会做人、极会立人设、极会借势。
寻常寻衅、口舌之争、利益之争,
非但动不了她分毫,反倒只会折我们自己体面、落我们自己把柄。
从今往后,所有小打小闹、细碎挑事、口舌之争、利益争抢,尽数停手。”
墨兰瞬间茫然:“停手?那我们就任由她风光体面、压过我们一头吗?任由明兰越来越安稳得意吗?”
“自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