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切磋

苏暮雨闻言收剑，动作流畅，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先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你，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西瓜，手腕轻扬，剑气破空而出，凌厉却不失分寸，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量，只听“唰”的一声，西瓜应声被分成整齐的六瓣，瓜纹匀称，不见半分歪斜。

你眼中闪过赞叹，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清冷的眸子亮晶晶的：“木鱼，又精进了不少，我们啥时候切磋切磋？”

苏暮雨将长剑归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阿渡若想学长剑，我可以教你。切磋，就不必了。”

他心中清楚你的想法，再加上舞刀弄枪皆是凶险，他无法确保切磋时不会伤到你。暗河的日子里，他早已习惯了生死相搏，可面对你，他连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愿去赌。若真伤了你，他定会自责万分，无法原谅自己。

你自然懂他的顾虑，心头微暖，却也不勉强，只是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好，那便先说好，你可不能藏私。”

“不错不错！”萧朝颜拍手叫好，满眼崇拜，小脸上满是激动，“比昌河大哥切的瓜整齐多了，雨哥，你简直就是剑仙！”

苏昌河踱步而来，一身张扬的玄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红衣内衬若隐若现，身姿挺拔，径直坐在你对面，挑眉看向苏暮雨，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调侃：“我的剑多长，他的剑多长？这能比吗？”

苏暮雨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却暗藏机锋，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剑仙的剑，会拿来切西瓜吗？”

苏昌河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还真没法反驳。他原本想拿起桌上的西瓜，将其切成小块，可听到苏暮雨的话，动作骤然顿住。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与不服，索性收了剑气，将寸指剑“啪”地一声扔在桌上，徒手掰下一大半西瓜，又分成两小半，递了一块到你面前。

你瞥了一眼他递来的西瓜，语气平淡：“你自己吃吧，我不要。”

苏昌河收回手的瞬间，脸上瞬间垮了下来，一双桃花眼微微耷拉着，满脸委屈地看着你，像只被抛弃的小狗，那模样分明是吃准了你心软，吃他这一套。

你终究是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瓜皮，心头一软：“拿来吧。”

苏昌河立刻喜笑颜开，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满是得意。你接过瓜，指尖触到微凉的瓜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看着你咬下一口，他才心满意足地低头，啃起自己手里的那半块，还不忘偷偷抬眼瞄你，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满心欢喜。

院内的欢声笑语，飘得很远，恰好吸引了从屋内走出的白鹤淮，她手里拿着药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庭院里的热闹景象。

这几日的安稳，于你、苏暮雨、苏昌河三人而言，是有生以来最安心的时光。暗河的血雨腥风被隔绝在门外，身边有挚友相伴，有心意相通之人相守，岁月静好，安稳得让人贪恋。

你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这样的日子，真好，好到让人想要永远留住。可你们都清楚，江湖路远，有些事终究要面对，有些债终究要偿还。离别，或许只是为了今后更好的相遇。

片刻的欢愉后，气氛渐渐沉静下来，庭院里的笑声消散，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苏暮雨抬眸看向白鹤淮，语气郑重，带着几分决绝，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坚定：“神医，我做了个决定，要出趟远门。”

白鹤淮闻言，指尖微顿，语气通透，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却依旧强装洒脱：“有些事情，总该有个了结。不然便会在心里留一道坎，就算平日里过得再快乐，一想到那道坎，笑意也会瞬间消散。去吧，只要不搭上自己的性命，便好。”

她虽满心不舍，却也明白，苏暮雨有他必须背负的过往，有他必须去做的事，她不能牵绊他的脚步。

“多谢神医。”苏暮雨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双城的方向，“我已知晓过去的隐秘，便该为我的家人，做一些该做的事。”

你听到这话，握着西瓜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收紧，瓜汁顺着指尖滑落，抬眸看向苏暮雨，眼底满是担忧，却也带着支持。你知道，无剑城的过往是他心头的执念，这一步，他必须走。

苏昌河也放下了手中的西瓜，难得正经起来，看着苏暮雨，沉声道：“决定了？”

苏暮雨点头：“决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张扬：“行，那就去。打不过就跑，跑回来我们给你兜底。”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廊下的苏喆忽然动了。他手中的法杖轻轻敲击地面，法圈与苏暮雨手中的长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苏喆缓步走上前，目光沉沉地看着苏暮雨，眼底带着几分沧桑的笃定，语气厚重：“你手中的剑，早已不是暗河的杀人剑，而是藏了一颗问道心。你要想清楚，从此往后，你是做剑客，而非杀手。”

苏暮雨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坚定如铁：“至少在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想换一个身份，求一个答案。”

“什么身份？”苏喆追问，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人心。

“无剑城，少主。”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心头一震，这对于他来说是血海深仇，是万丈深渊，是他无法逃避的宿命。

“那你所求的，又是什么答案？”苏喆继续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苏暮雨抬眸，望向远方，目光锐利如剑，带着剑客的孤傲与决绝：“无双城号称天下无双，可唯独在‘剑’这一道上，在无剑城面前，终究无法无双。”

苏喆闻言，轻笑一声，眼底露出了然与认可，缓缓点头，满是欣慰：“哏，我明白了。你是要——”

“问剑，无双城！”

不等苏喆说完，苏昌河已然激动地站起身，眼底燃着炽热的火光，满是热血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