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易卜

谢在野看着钥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曾以为拿到这三把钥匙，就能找到答案。”苏暮雨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打开刻着他名字的密柜，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你，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歉意，“后来才知，影宗绝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反而会以此要挟。所以我和昌河提前定了计划，没来得及告诉你，抱歉。”

你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苏暮雨从密柜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从最初的凝重，到震惊，再到翻涌的愤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冽起来。

“木鱼……”你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唤他，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却又怕惊扰到他。

谢在野看着他的模样，缓缓开口：“看来，你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帛书小心收好，转身便要离开。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对谢在野道：“我落了些东西，你在此处等我。”

不等谢在野回应，他便拉着你往回走——目标正是方才的密柜区。苏暮雨快步走到刻着你名字的密柜前，依次打开取出两卷密件，又走到最角落一个未刻姓氏的暗格前，用钥匙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素色锦盒。

他拿起锦盒递给你，语气平稳：“这是你的。”

你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盒身，却没有打开，只是随手揣进了怀中，神色淡然——你心里清楚，这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内容。

苏暮雨看了你一眼，没再多问，将属于自己和苏昌河的密件收好，转身便要带你离开。可刚迈出两步，他的身形猛地一晃，体内气息骤然紊乱，他扶着冰冷的石柱，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木鱼！你怎么样？”你立刻扶住他，掌心贴上他的后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同时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谢在野——恰好看见他手按在碎星弓上，指尖已经握住了一支箭羽。

谢在野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被你撞个正着。你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有警惕，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旧情。暗处的蛊蝎已经爬到他脚边，只要他将箭搭在弓上，毒蝎便会立刻咬向他的脉门。你不想与他为敌，不想儿时护你周全的兄长，变成如今刀刃相见的仇人。

谢在野与你对视着，指尖微微颤抖。经过片刻的挣扎，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将箭枝插回箭囊，别过了头。

苏暮雨缓过劲来，冲你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你收回蛊蝎，依旧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真气，直到他气息平稳，才跟着他取了藏在暗格中的另一卷密件，回到谢在野身边。

谢在野看着苏暮雨，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去寻了什么？”

苏暮雨将密件收好，语气冷硬而决绝：“此事不便与你说。”他抬眼看向满室的卷轴与密柜，“把这栋楼，烧了。”

“烧了？整栋万卷楼？”谢在野满脸不解，下意识地看向你，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你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肯定——这些藏着黑暗与算计的过往，本该付之一炬。

谢在野不再多问，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火箭，箭头在火石上一擦，燃起明黄的火焰。他拉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一堆堆叠的卷轴。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吞噬着木质书架与泛黄的纸张，浓烟滚滚而上。

苏暮雨握住你的手，掌心带着暖意与坚定：“我们走。”

你跟着他的脚步，穿过熊熊燃烧的火海，回头望了一眼站在火光中愣了会儿的谢在野——他依旧是儿时的模样，却又早已不是那个会给你买糖糕的在野哥。而你身边的苏暮雨，虽历经伤痛与真相的重击，却始终牢牢护着你，带你走向这场大火之后，属于暗河的新生。

苏昌河大口喘着粗气，自上而下睥睨着瘫在地上的易卜，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沫，语气里满是狂傲与不屑：“不愧是影宗宗主，倒还有几分硬骨头，方才差点就让你占了上风。”

易卜仰望着暗沉的夜空，眼神空洞又怅然，像是在对着天地自语：“一切……都结束了。我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的……”

他的思绪飘回年少时，父亲严苛的管教如枷锁般勒着他，从无半分喘息；父亲早逝后，振兴影宗的重担死死压在肩头，那股喘不过气的压力，成了他一生挣不脱的执念。

鲜血猛地从易卜口中喷涌而出，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我这辈子，真是失败透顶……影宗没在我手里振兴，反倒彻底毁了；我还丢了我的徒弟，丢了……我的女儿。”

苏昌河皱起眉，对他这副濒死的颓态极是不耐，嗤笑道：“人临死前，过往都会像走马灯似的转吧？你发了这么久的呆，是在回想你那失败的一生？”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别想了！看着我！”

易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巍巍举起手中断剑，对准苏昌河，眼底燃着最后的倔强：“来啊！动手啊！”

苏昌河手腕轻抖，寸指剑轻而易举挑飞断剑，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夜空。他蹲下身，剑刃抵住易卜的脖颈，语气冷得像冰：“告诉我，天启城里，知道暗河与影宗关系的，都有谁？”

易卜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气息微弱却带着嘲讽：“怎么？想把他们全杀了？”

“是又如何？”苏昌河眼底杀意翻涌，“你觉得我杀不了你？可现在，你和你的影宗，不都栽在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