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再接再厉

回忆的碎片缓缓散去，庭院里的日光依旧暖融融的。

苏暮雨收回目光，看着手中那把特制的伞，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昌河总说，一个刺客杀完人后，蹲在地上捡剑的模样，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你望着他边上的那边纸伞，想起当年三人在训练场的嬉闹，嘴角的笑意也温柔了几分——那些藏在刀光剑影里的时光，竟成了如今最珍贵的念想。

白鹤淮听得入了神，捧着茶杯追问：“还有没有别的趣事？你们仨在暗河的日子，听着可比这药坊热闹多了。”

你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指尖点了点苏暮雨的胳膊：“怎么没有？还记得有一回，他练剑练到一半，你养的那只金丝雀突然飞进了训练场，扑棱着翅膀撞在了他的伞面上，结果十八柄剑没控制好，全扎在了旁边的老槐树上。”

苏暮雨的耳根瞬间红了，无奈地瞪了你一眼：“都多少年的旧事了，你还记着。”

“怎么能不记？”你笑得眉眼弯弯，“那天昌河笑得直拍大腿，说你这剑阵是给树剃头呢。后来还是我们一起爬树，把那些短剑一柄柄拔下来的，回来胳膊酸了好几天。”

“还有这事？”白鹤淮笑得前仰后合，“那金丝雀呢？没被剑气伤到吧？”

“被吓得飞回家了，好几天没敢出来。”苏暮雨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后来昌河还拿这事打趣我，说我连只鸟都对付不了，以后怎么当暗河的杀手。”

你跟着补充：“可不是嘛！他还说要替你训练那只金丝雀，说以后让它帮你探路，免得你再误伤花草树木。”

庭院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闲聊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一晃眼，暮色便漫过了院墙，将青石板路染成了黛色。

苏暮雨看向你，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关切，柔声问道：“阿渡，饿了吧？我去厨房做饭。”

离开暗河之后，苏暮雨竟莫名爱上了做饭。他的手艺实在算不上好，调味总是差着几分火候，可每次你都会吃得干干净净，很给面子。看着他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一会儿打翻油壶，一会儿烫到指尖的模样，是你们这些浸过血雨的人，难得能享受到的人间闲暇。

你正要应声，白鹤淮却快步凑到你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你的腰，对着苏暮雨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们都还不饿呢，是不是啊阿渡姐姐？”

你愣了愣，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拼命朝你使着眼色，眼底满是恳求。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你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附和：“嗯，还不饿。”

苏暮雨却半点没看出端倪，执着地说道：“忙了一整天，怎么会不饿。我今日特地去问了隔壁的王姐，才知道昨日那道青菜，是少放了一味调料。我改了方子，今日定能做好。”

白鹤淮听得连连摆手，急忙劝道：“苏暮雨，你每日上街采买，帮我分拣药材，还得守着药炉煎药，已经够辛苦了，哪里还能劳烦你做饭。”

苏暮雨却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神医每日坐诊看脉，才是真正的辛苦。这些做饭的琐事，交由我来便好。”

苏暮雨说完，也不等你们再反驳，便转身拎起墙角的菜篮，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庭院里只剩下你和白鹤淮，晚风卷着桂花香，拂过两人的衣角。

白鹤淮看着苏暮雨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你：“你说说他，偏生爱上了做饭。那味道，啧啧，前日的炖菜咸得能齁死人，昨日的炒青菜又淡得像白水，我是真怕今日又是什么新花样。”

你忍不住笑出声，想起苏暮雨昨日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皱着眉苦思冥想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难得有件喜欢做的事，总不好拂了他的意。况且，味道虽差了些，心意却是顶好的。”

白鹤淮睨了你一眼，似笑非笑：“也就你，能把那些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换做是我，怕是连半碗都咽不下去。”

“暗河里的日子，哪有什么挑拣的余地。”你轻声道，“如今能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就已是难得的安稳了。”

白鹤淮愣了愣，随即了然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屋收拾药箱去了。

你站在原地，望着厨房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几分烟火气。你抬脚走了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苏暮雨正忙着洗菜，水声哗哗作响，他挽着衣袖，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侧脸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没出声打扰，找了个灶台边的小板凳坐下，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腮看他忙活。他切菜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偶尔会切歪，便会懊恼地皱皱眉，重新再来。

“怎么进来了？”苏暮雨察觉到你的目光，侧过头看你，嘴角弯起一抹笑。

“看你一个人忙，怕你无聊。”你轻声道。

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你点了点头，继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窗外暮色沉沉，厨房里灯火摇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他偶尔的低笑。

没多会儿，厨房的门被推开，苏暮雨端着两菜一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好了，快尝尝看，今日加了调料，应该不差。”

白鹤淮看着那盘色泽略显深褐的青菜，又看了看那碗飘着油花的汤，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硬着头皮拿起了筷子。

你率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咸味儿确实比昨日淡了些，只是菜梗还带着几分生硬，嚼起来有些费劲。但你看着苏暮雨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还是弯起唇角，认真点头：“比昨日进步多了。”

苏暮雨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像是有碎星落进眼底，他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白鹤淮，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神医你也尝尝。”

白鹤淮硬着头皮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僵了一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她放下筷子，看着苏暮雨，一脸费解地问道：“苏暮雨，你的剑法为什么能练得那般出神入化”

苏暮雨闻言，认真地蹙起眉，像是在琢磨什么深奥的武学难题，沉吟着开口：“嗯……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鹤淮毫不留情地打断：“但这饭食，偏偏能做得这么难吃，我是真的吃不下去了。”她说着，干脆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摆明了罢工的姿态。

你察觉到苏暮雨眼底的光暗了几分，那点失落像细小的尘埃，落在人心上。你连忙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打圆场：“这菜比上次的红烧肉强多了，至少没那么咸。”

说着，你又拿起筷子，多夹了几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大口嚼着，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很：“没事，我吃。”

苏暮雨看着你，喉结轻轻动了动，原本低落的情绪被你的话抚平了些，轻声道：“我明天出门买桂花糕赔给神医，再去问问王姐，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说着，伸手拿过你手里的筷子，轻轻抽走你碗里的青菜，低声道，“阿渡，你也别吃了，闹肚子。”

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鼓励道：“再接再厉吧，小木鱼。”

白鹤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看向他，语气急切：“苏暮雨，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苏暮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好，何事？”

“答应我，放过隔壁的王姐，也放过我们吧。”白鹤淮的语气里满是恳求，生怕他再去叨扰人家。

苏暮雨语气执着得很：“多试几次总能成功的，练剑也是这般。”

白鹤淮一听他还要琢磨新方子，瞬间不淡定了，“腾”地站起身，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为什么人人都练剑，剑仙却只有寥寥数人？这世上大夫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我是神医？因为天赋！天赋不同啊！苏暮雨，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强求！”

“我初练剑的时候，也笨拙得很，连伞都握不稳，还是阿渡你，在一旁帮我捡了半个月的剑穗。”苏暮雨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动摇的坚持，“后来练熟了，不也就好了？”

你被他这话勾起了回忆，忍不住笑出声：“那时候你总把剑穗甩飞，我蹲在地上捡得腿都麻了。”

白鹤淮被你们俩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泄气地摆摆手：“说不通，真是说不通啊。”

就在这时，院角的鸡笼里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的扑腾声，伴着翅膀扇动的声响，打破了庭院里的僵持。

白鹤淮被这声响吸引，疑惑地问：“什么东西在响？”

苏暮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解释道：“哦，是陈家大娘送来的鸡。她知道我跟着王姐学厨艺，特意送来给我练手的，说让我试试做叫花鸡。”

白鹤淮听到“练手”两个字，头皮都发麻了，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拍了拍手掌，语气笃定：“既然天命如此，那便由我来露一手吧！今晚我掌勺，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