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情义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苏暮雨深深鞠了一躬。苏暮雨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头百感交集——当年能走出鬼哭渊，虽有你的功劳，却也离不开慕明策的照拂。他望着眼前的老人，发自内心地感激。

“当年若没有大家长，我们兄弟二人，走不出鬼哭渊。”

慕明策上前，轻轻扶起他，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当年，我也只是想利用你们二人的力量罢了。”

“大家长的目的，与我们最终的结局，从来都是两回事。”苏暮雨的声音坚定而恳切，“我学艺于暗河，学做人于我的父亲。父亲教我的，从来都是情义第一。”

慕明策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认可。他透过院角，望向远方沉沉的暮色，轻声道：“情义……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过，要创立一个不一样的暗河。可后来才发现，我终究还是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而你，苏暮雨，你是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人。”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走吧，都走吧。待你们走后，我会燃起一把大火，将我和这整座蛛巢，都焚为灰烬。你们不必多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暮雨望着他的背影，终究是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肃穆：“愿大家长，可登极乐。”

你站在一旁，看着慕明策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你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那是风吹来的，带着蛛巢即将覆灭的气息。

你们三人垂眸看向嵌在青石板上的眠龙剑，剑身寒光泠泠，映着三人的影子。你心头微动，知晓接下来的话，是属于苏家兄弟二人的，便悄然退后半步。

“这世上，只有你要拿这柄剑，我会让。”苏昌河的目光落在眠龙剑上，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多了些许认真，“其实我觉得，你比我更容易获得大家的支持。毕竟蛛影十二肖肯为你卖命，而彼岸的众人，只会对我拔剑。我们就像说好的那样，你做大家长，我做苏家家主。”

苏暮雨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眉峰间凝着一丝沉郁。

“果然。”苏昌河嗤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就算我让给你，你也不会拿。你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从此和暗河没有半点干系。”

“那你又为何一定要留下来？”苏暮雨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欲无求。”苏昌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蛛巢的断壁残垣，声音里带着几分野心勃勃的笃定，“有的人想做英雄，有的人想做侠客，有的人想家财万贯，有的人想名震天下。暗河其实很强大，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能实现和改变很多东西。我有野心，而他们亦有所求。与其浪迹天涯，不如握紧手中的剑，和那些想要主宰我们命运的人抗争到底，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东西。”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你身上，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炽热，像是要将你整个人刻进眼底。

就在此时，蛛巢的屋檐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响。你心头一凛，抬眼望去——果然，你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水官负手立在檐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们，目光特意在你身上顿了顿，随即拍手轻笑：“说得好。”

而另一边的屋檐上，慕词陵肩上扛着大刀，脸上没什么耐心，粗声喝道：“把这些人都杀了，你就给我解了这奇毒。”

“对。”水官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目光扫过你们三人，慢悠悠道，“他们便是苏家这一代最强的三个人——苏暮雨，苏昌河，以及……苏昭渡。”

“提魂殿水官。”苏昌河的声音冷了下来，寸指剑已然握在掌心。

“方才你那段话说得很好，只是很可惜。”水官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什么？”苏昌河挑眉。

“可惜你并不是我们的选择。”水官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出手。作为三官，我仍然想以旁观者的态度，看这一切。虽然你们很强，但仍然不会是慕词陵的对手。”

“昌河说的话，很多我都不认同。”苏暮雨缓缓开口，声音沉肃，“但方才有一句，绝非虚言。我们联手，还从未输过。十八剑阵，起！”

话音落，苏暮雨执伞而起，身形腾空。伞骨轻旋，十八柄利剑应声出鞘，在空中化作一道剑罗盘，寒光凛冽，剑气纵横。

慕词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仰天大笑：“痛快！痛快！十八剑阵！我生平一大恨，便是恨自己没有生于百年之前，不能与苏家高手苏十八一战。没想到我被封进黑棺这么多年，苏家竟还有能重现十八剑阵之人！”

“你废话真多。”苏昌河不耐地嗤了一声。

“我困于黑棺之中那么多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打不完的架！”慕词陵话音未落，大刀已然出鞘，裹挟着狂风，朝着半空中的剑罗盘猛劈而去。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那十八柄剑竟被他一刀震开数柄，余势不减地朝着苏暮雨攻去。

“你的这些剑，还不足以困住我。”慕词陵狂笑一声，“让我来看看你真正的一剑！”

“那便成全你。”苏暮雨声音冷冽，伞骨猛地一旋，从中拔出了剑。

他手持长剑，身形如鬼魅般袭向慕词陵。慕词陵却不慌不忙，将大刀立于地上，双掌翻飞，赤色的掌风呼啸而出，正是阎魔掌的霸道内力，硬生生将苏暮雨的剑势逼退，让他难以近身。

两人一交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掌风与剑气碰撞，震得蛛巢的瓦片簌簌掉落。苏暮雨的剑轻盈灵动，招招直逼要害；而慕词陵的阎魔掌刚猛霸道，掌风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数招过后，慕词陵看着苏暮雨使用的招式，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细雨剑。”

苏暮雨没有多言，只想着速战速决。他手中的剑如盘蛇般，朝着慕词陵笼罩而去。慕词陵见状，索性将大刀扔到一边，双掌齐出，阎魔掌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竟开始不断吸取苏暮雨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