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见词陵,死见阎罗。”苏烬灰缓步走出大殿,声音沉稳如磐,“十年前我就劝慕子蛰杀了你,他不肯,说将来或许能用得上你。没想到,这‘将来’竟在今日。不过单凭你一人,就想杀我,不觉得可笑吗?”
“能不能杀,试试不就知道了!”慕词陵邪魅一笑,掌风骤起。
话音未落,苏穆秋已然闪身而出,剑指慕词陵,冷声喝道:“区区慕家叛徒,也配劳烦我苏氏家主动手?让我来会会你!”
剑光一闪,苏穆秋的长剑便直刺慕词陵的心口。慕词陵侧身躲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剑法不错,比刚才那个毛蛋强多了,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腾空而起,双手齐挥,一股磅礴的掌力掀翻了地上的死面棺,棺椁如同巨石,朝着苏穆秋狠狠砸去。苏穆秋挥剑抵挡,却被棺椁的巨大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慕词陵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掌风裹挟着赤色煞气,直逼苏穆秋的面门。
“秋叔!”苏暮雨失声惊呼。
你指尖一动,骨笛横在唇边,一曲急促的调子骤然响起,数十只蝎子如同潮水般涌向慕词陵,试图缠住他的脚步。可慕词陵的煞气太过凛冽,蝎子刚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煞气灼伤,发出滋滋的声响。你脸色一白,低骂一声:“好强的煞气。”
慕词陵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蝎尸,又抬眼看向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苏家居然还有玩蛊的,不错不错,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虽然比那些废物慕家人强得多,但小妹妹,在我阎魔掌面前,你的这些小虫子,可没什么大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棺椁被震得四分五裂,苏穆秋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地。慕词陵正要补上一掌取他性命,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袭来——苏烬灰终于出手了。
“苏烬灰!你终于肯出来和我一战了!”慕词陵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癫狂,“当年你们三家家主联手,才勉强赢我半招!如今只剩你一人,你怕不怕?!”
“拔剑四十载,杀鬼亦杀神,我苏烬灰不知何为害怕。”苏烬灰的声音响彻庭院,握住眠龙剑的刹那,他便已预料到今日的局面,慕词陵,不过是个开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风与剑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苏烬灰虽年事已高,剑法却依旧凌厉老道,丝毫不落下风。
殿内的苏昌河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不错不错,倒是多年没见老爷子亲自出手了。”
苏暮雨神色严肃,冷声问道:“这场戏,你看得可算过瘾?”
苏昌河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精光:“嗯,有几分意思。”
“昌河,”苏暮雨的目光沉沉,“戏曲的终章,你希望是什么?”
他太清楚了,今日之事,恐怕处处都在苏昌河的算计之中,可他偏偏,无力阻止。
苏昌河收起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道:“你当大家长,我做苏家家主。我们不是很多年前,就说好了吗?”
“好。”苏暮雨毫不犹豫,“那我们现在联手,一起对付慕词陵。”
苏昌河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苏暮雨啊苏暮雨,你现在都学会骗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借我的手退敌,然后再把眠龙剑原封不动地交给苏烬灰,对吧?”
他太了解苏暮雨了,苏家人在他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但你却让他有点意外——你刚才出手护苏家人,是本能反应,还是……
你听得心头火起,握着骨笛的指节泛白,冷声道:“苏昌河,这不是你能看的戏。秋叔重伤,老爷子以一己之力扛着慕词陵的杀招,你就打算站在这里袖手旁观?”
苏昌河侧头看你,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却依旧漫不经心:“阿昭,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开始?”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的好戏,就是看着苏家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慕词陵在苏家地界上耀武扬威?”
他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你,目光里藏着你读不懂的复杂,半晌才轻扯嘴角:“我自有分寸。”
“分寸?”你气极反笑,正要再开口,却被苏暮雨拦下,他不想你掺和进来,也不想你受伤。你抿紧唇,转头看向庭院里的厮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笛上的纹路,心头的焦躁一层叠一层。
就在此时,慕词陵猛地飞身跃起,周身血色气劲暴涨,竟是将阎魔掌催动到了极致。他一掌拍出,磅礴的掌力席卷四方,院内众人手中的佩剑竟不受控制地飞出,悬浮在他周身,嗡嗡作响。
“原来还有高手藏在暗处?”慕词陵轻笑一声,眼底的杀意更浓。
那些佩剑骤然调转方向,朝着苏烬灰激射而去。苏烬灰冷哼一声,周身剑气迸发,凝成一道坚固的防护罩,将所有飞剑尽数弹开。
“这老家伙的剑法,果然老道。”慕词陵舔了舔唇角,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内力灌注其中,“不过你见过阎罗的掌法,可见过阎罗的刀?”
三月的天,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苏烬灰将内力尽数注入眠龙剑,剑光如雪,寒彻骨血。慕词陵则持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熊熊烈火陡然燃起,将他周身笼罩,与苏烬灰的霜寒剑气形成鲜明对比。
“西行游记里说,孙猴子用金箍棒画个圈,能护得唐僧周全。”慕词陵的声音在火焰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但我的圈不一样——我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天地!”
庭院内的打斗愈发激烈,你看得心头发紧,忍不住为苏烬灰捏了一把冷汗。你侧头看向苏昌河,皱眉道:“你到底想怎么样?真要看着苏家被慕家踩在脚下?”
苏昌河低头看你,眼底的戏谑散去几分,伸手想碰你的头发,却被你偏头躲开。他指尖僵在半空,随即收回手,轻笑一声:“阿昭,你还是这么心软。”
“我只是不想看你玩火自焚。”你沉声道。
“玩火?”苏昌河挑眉,“我这是在布局。”
苏昌河却越看越兴奋,毫不掩饰的承认了,转头看向你们,兴致勃勃道:“这下可精彩了,要不要参战?”
“那还用说?”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心头积压的焦灼骤然寻到了出口,化作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
“此刻我若出手相助,就算苏老爷子赢了,也难以服众,日后更无法震慑三家。”苏暮雨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剑,“相反,若是他能凭一己之力战胜慕词陵,慕家日后,便绝不敢再轻易造次。”
你恍然回神,只觉脸颊发烫,果然是关心则乱,竟没料到这层利害,苏暮雨的考量,远比你周全。
“行,那我们来打个赌。”苏昌河挑眉,“你猜,最后谁能赢?”
“家主已经打算尽全力了。”苏暮雨沉声道,“慕词陵的阎魔掌看似厉害,根基终究不稳,久战之下,必败无疑。”
“你错了。”苏昌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你若是看过那本秘籍,就不会这么天真了。那疯子练的武功,哪分什么根基深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