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先下手为强

你收了骨笛，抬头望向苏家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慕白一死，慕家必定震怒，苏家与慕家的战火，算是彻底点燃了。

而大家长那边，有苏喆护着白鹤淮，苏暮雨暂时不会有危险。苏昌河那盘棋，也该到了收官的时候。

你转身，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林间，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尚未散去的淡淡蛊香。

你回到苏家时，已是翌日上午。晨曦透过大殿雕花窗棂，洒下几缕碎金，殿内苏昌河正与苏烬灰相对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你懒得理会这两人的机锋，径直寻了张梨花木椅坐下，自顾自斟了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

苏烬灰余光瞥见你，眉峰微挑，转头看向苏昌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昌河呀昌河，你还真是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能让暗河风雨飘摇。”

苏昌河挠了挠头，嘴角噙着一抹痞气的笑，抬手晃了晃缠着绷带的左手，语气委屈巴巴：“老爷子，您就别打趣我了。您看我被慕子蛰打成这副惨样，哪有您说得那么厉害？”

听到这话，你才抬眼扫过他的手。那绷带缠得歪歪扭扭，还渗着点暗红血迹，你暗自皱眉，放下茶杯开口：“绷带缠得跟烂布条似的，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的人重新弄，不怕伤口发炎？”

苏昌河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这不忙着和老爷子议事嘛，哪顾得上这些。”

苏烬灰没接他的话茬，脸色沉了几分，缓步踱到正位坐下，目光望向殿顶的盘龙藻井，语气复杂：“谢繁花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咳，是我杀的。”苏昌河摸了摸鼻子，说得轻描淡写，“那家伙本来就是半死不活的模样，谢家那帮小辈早就盼着他死呢。他不死，那些年轻人也没机会冒头。”

苏烬灰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沉默片刻，才开口：“谢繁花若身体无恙，定是谢家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你杀了他，算你功劳一件。但慕白，你不该杀呀。”

苏昌河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吃惊神色，拔高了声音：“什么？慕白也死了？谁杀的？”

苏烬灰瞥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你不知道？那苏喆，是谁派去的？”

苏昌河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慌乱的模样，连连摆手：“完蛋！喆叔那家伙平日里最爱偷懒耍滑，怎么这次这么积极？他杀了慕白，那我再和慕子蛰碰见，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不是喆叔。”

你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杯边缘，淡淡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僵持。骨笛被你搁在膝头，指尖轻轻叩着笛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烬灰像是没听清，侧过头，沉声道：“什么？”

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说，慕白不是喆叔杀的，是我。”

“胡闹！”苏烬灰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怒意。他来回扫视着你和苏昌河，胸口微微起伏，“我是让你去盯着他的，你怎么跟着他一起胡闹！”

苏昌河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劝道：“老爷子消消气，阿昭也是为了苏家好，她这也是帮您分忧呢。”

“分忧？”苏烬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慕子蛰就是个疯子，如今你杀了他的独子，他不是要扒了你的皮，是要扒了我们整个苏家的皮！”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过往百余年，暗河不是没有内斗，但三家鼎立的格局从未改变。这次，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他看向你，见你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是软了语气。苏烬灰膝下无子，你自小便在他身边，虽性子桀骜，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诸多事情上，他向来对你多有容忍——谁让你是苏家人呢。

你搁下茶杯，淡淡开口：“慕家本就存了吞并苏家的心思，早动手晚动手，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苏烬灰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罢了。剑出不能回鞘，既然如此，索性就让整个暗河，都姓苏！”

苏昌河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激昂：“家主雄才伟略，我苏昌河，誓死追随！”

苏烬灰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誓死追随，那苏喆呢？”

苏喆的立场，终究是绕不开的难题。苏烬灰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拂袖，苏泽立刻躬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外，只留下满殿沉寂，和一头雾水的苏昌河。

苏昌河眉头紧锁，询问还未离开的苏泽：“喆叔那边，又怎么了？”

“老爷子怕慕子蛰报复，方才已派人前去支援喆叔。”苏泽低声回禀，“可派去的人回报，喆叔并未与苏暮雨动手，反倒带着苏暮雨和那位药王谷神医，一同返回了蛛巢。”

苏泽退下后，大殿里便只剩你和苏昌河两人。他脸上的嬉笑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算计，一步步走到你身边，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放下茶杯，将三里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从苏喆现身，到父女相认，再到慕白身死、慕青阳逃遁。

末了，你起身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扔到他怀里，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这是我炼的金疮蛊药，比寻常伤药见效快，回去自己重新换药包扎。”

苏昌河接住小瓶，指尖触到瓷瓶微凉的温度，眼底的算计瞬间散去几分，染上了点笑意。他旋开瓶盖，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混着淡淡的蛊香飘了出来。他听得眉头时松时紧，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倒是没想到，苏喆竟会站到大家长那边。不过，你此次出手杀了慕白，彻底点燃慕家与苏家的战火，倒是帮了他大忙。损失一个苏喆，换来一个手握蛊毒的你，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