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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劫 · 第二篇章:迷雾的汇聚

守序

旧实验楼在校园最西侧,被一片茂密的杉树林半掩着。据说新的实验楼启用后,这里就只堆放些废弃的器材,连清洁工都很少来。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缝隙,在红砖墙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形状,像某种无声的符咒。

婷婷站在楼前,右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钱。冰凉的感觉渗入皮肤,左手腕的红痕却反常地安静,只是微微发热,像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炭。

她没有等任何人。有些门,只能自己推开。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唐晓翼的“别怕”反而让她更清醒——如果这一切真的与“命运交汇点”有关,那她不能只躲在谁的背后。民俗学社社长的身份给了她一个借口:调查校园怪谈,为社团收集素材。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迹斑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像有另一个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三楼,四楼,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铁皮上的蓝油漆剥落了。

推开门时,风扑面而来。

天台空旷得让人心悸。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顽强的杂草,夕阳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陈旧的、泛金的橘红色。水塔投下长长的影子,而在影子边缘,站着一个人。

西奥背对着她,正在调整一台老式相机的三脚架。相机是纯黑色的,镜头长得过分,上面刻着看不懂的铭文。他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在风里有些乱。

“你迟到了四分钟。”

他没回头,声音平静,手指继续拧着云台上的旋钮。

“我……”婷婷刚开口,西奥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淡的灰绿色,像雨后的苔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到她左手腕——今天婷婷特意穿了件长袖外套,拉链拉到顶,但红痕的位置,袖子布料微微鼓起。

“不用藏。”西奥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看见了。三天前,图书馆古籍区,你在梯子上差点摔下来的时候。”

婷婷心脏一紧。

“你也在?”

“我在二楼中庭,用这个。”他敲了敲相机,“它的取景器能看到一些……特别的光谱。那天你身上突然爆发出很强的红色辉光,像无数丝线同时被点燃。”

他走近几步,黄昏的光线里,婷婷看清他的脸。肤色偏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长期熬夜。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明,清明到近乎冷漠。

“亚瑟给你便签的时候,温莎给你铜钱的时候,红线都会产生振动。不过常人好像不能看见”西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拍立得相纸,递过来,“我抓拍了几张。”

婷婷接过照片,仔仔细细的看起来。第一张:图书馆古籍区,亚瑟的手刚触到婷婷手腕,空气中有肉眼看不见的红色波纹荡开。第二张:银杏道上,铜钱落入婷婷掌心时,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分叉出无数细丝。她整个人仿佛踩在一张被精心编织好的大网里。第三张:昨夜宿舍窗外,唐晓翼坐在树上,他手腕和婷婷手腕之间,连着一道极淡的光桥。

照片拍得很清晰,清晰到诡异。不,这一切的开始和经过都很诡异。

“这是什么?”婷婷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证据。”西奥收回照片,“证明你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证明你们——你,唐晓翼,亚瑟,温莎,或许还有其他人——被某种超自然力量绑在了一起。”

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水泥护栏上,望着下沉的夕阳。

“我叫西奥。我不属于你们这个‘圈子’,但我的家族世代研究异常现象。这台相机,”他指了指三脚架上那台黑色机器,“能记录灵力残留和因果线的纠缠。一周前,它监测到这座城市出现异常的‘缘力’波动,中心点就在这所学校。”

风变大了些,吹得婷婷的外套猎猎作响。

“而你,尧婷婷,是波动的核心。”西奥转过身,灰绿色的眼睛直视她,“你手腕上的东西,古称‘缘劫结’。它不是普通的印记,是活着的、会生长的‘因果契约’。所有与你产生深层羁绊的人,都会被它标记,并卷入一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剧本?”婷婷向前一步,铜钱在掌心硌得生疼,“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演员?”

西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相机旁,按下某个按钮。相机发出轻微的嗡鸣,镜头自动旋转、对焦——不是对着婷婷,而是对着她身后的天空。

“看取景器。”他说。

婷婷凑过去。方形取景框里,世界变成了黑白灰的基调,但有一些别的东西浮现出来——

色彩褪去,万物只余黑白灰的素描影调。然而,在这片素淡的背景之上,无数纤细到极致的绯红色光线,正从她身体的轮廓中迸发、延伸出去!有的笔直如矢,穿透虚空,指向明确的方向;有的则蜿蜒盘绕,在空中结成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绳结,那些绳结的样式古朴奇诡,仿佛来自失传的典籍;还有些线黯淡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断裂、消散;另一些却鲜亮灼目,如同刚刚从心脏最深处抽出的、饱含生命力的血丝。最清晰的有四根:一根向东,通往教学楼方向(唐晓翼);一根向南,图书馆(亚瑟);一根向西北,国际部宿舍(温莎);还有一根……向西,深入杉树林深处,线的另一端没入虚空。

而在这些线之上,更高的空中,悬浮着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已知文字,更像是一种由几何图形和流动线条构成的符号,缓缓旋转,散发出威压般的光。

风忽然大了些,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婷婷的裙摆向后飘拂,像逆流的帆。

“这是‘命书残页’。”西奥的声音很近,带着某种见惯了奇异现象研究者特有的冷静,“有人——或者说某种存在——把一段既定的命运,写进了现实法则。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段命运里的角色,红线是连接你们的台词,而缘劫结……是启动这一切的钥匙。”

他关掉相机。异象消失,世界恢复成那个平凡而温暖的秋日黄昏。夕阳将云絮染成绮丽的玫红与金橙,远处传来隐约的放学喧哗。很好看,但无人欣赏。

“为什么是我?”婷婷问。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我不知道。”西奥坦白,“但命书残页上有八个主要星轨。你是一个,唐晓翼、亚瑟、温莎各是一个,我推测埃克斯也是一个——他应该已经联系你了。还有三个未知。当八个星轨全部激活、彼此连接,完整的命运剧本就会上演。到那时……”

他看向婷婷,第一次,那冷静的眼里闪过一丝类似怜悯的东西。

“到那时,你们可能就不再是‘自己’了。你们会变成剧本里设定好的角色,重复一段早已发生过的故事——而根据我家族的记载,所有被卷入‘命书’的故事,结局都指向巨大的失去或毁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婷婷掏出来,屏幕上是埃克斯的短信:「你在哪?图书馆闭馆时间提前,今天必须来。」

紧接着是温莎:「旧实验楼有异常灵力反应。离开那里,现在。」

几乎是同时,唐晓翼的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尖锐地响着。

西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看,”他说,“线正在收紧。”

婷婷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唐晓翼的声音,背景是快速奔跑带起的急促风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

“婷婷?你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失去了平日的慵懒戏谑。

“旧实验楼,天台。”

“待着别动,也别挂电话。”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快速移动,“你旁边是不是有个拿相机的家伙?灰绿色眼睛,看起来像没睡醒?”

婷婷看向西奥。西奥挑了挑眉。

“是。”

“离他远点。他不是普通学生,他家族的记录里,所有被他们‘研究’过的异常事件当事人,最后都失踪了。”

电话那头传来撞开什么门的巨响,唐晓翼的声音断了一秒,又接上:“听着,缘劫结不是诅咒,至少不完全是。它是保护机制——保护你不被命书完全吞噬。但有人在试图干扰它,可能是西奥,也可能是……”

话没说完, 门被一股巨大的、非人的力量从内部猛然撞开!锈蚀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扇门板像片枯叶般向外飞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埃。木屑与剥落的漆皮如雪片般,从楼梯井的上方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同时,一种声音,穿透了这混乱的声响,清晰地、不容抗拒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叮——铃——

是从楼下那片茂密的、此刻已完全浸入暮色阴影的杉树林深处传来的。

空灵,清越,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纯净音质。可那纯净之下,却潜藏着直刺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能冻结血液,凝固思绪。它不紧不慢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一种精确的、仪式般的节奏,由远及近,像是无形的脚踝系着铃铛,正一步步踏着落叶走来。

叮——铃——

温莎站在门口。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抵达,或许早已在楼下,或许用了别的方式。他校服的外套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带也略微松了些,浅金色的发丝有几缕脱离了平时的妥帖,垂落在光洁的额前。他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另一枚铜钱——与婷婷口袋里那枚形制完全相同,唯有系着的丝绳,是崭新而炽烈的绯红色,红得像要滴下血来。

“离他远点,婷婷。”温莎的声音很冷,目光锁在西奥身上,“希哈姆家族世代镇守幽冥通道,我们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观察者’。他们从不介入,只记录,然后在一切无法挽回时抽身离开。”

西奥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近乎投降的姿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未兴起。

“我只是一个信息的提供者与现象的记录者。”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如何理解,如何选择,权力在她,而非你我。”

温莎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婷婷。他每走一步,婷婷左手腕的红痕就灼热一分,但这次的热度里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像冰冷的掌心贴上了发烫的额头。

“铜钱给我。”温莎伸出手,“两枚合在一起,能暂时屏蔽命书的感应。你需要时间理清思路,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局外人的危险理论。”

婷婷犹豫了。口袋里的铜钱沉甸甸的,唐晓翼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别给他!温莎家族确实镇守幽冥,但他们也是‘契约’的维护者。他的目的是让剧本按照既定路线走,不是帮你挣脱!”

就在这言语与意志僵持的瞬息——

那台一直沉默的黑色相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近乎凄厉的警报蜂鸣!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西奥脸色一变,扑到三脚架前。取景器里,那些红色丝线正在剧烈颤动,尤其是向西延伸、没入虚空的第四根线——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亮、凝实,像是有谁在另一端用力拉扯。

“星轨在激活。”西奥语速玩味,“第四个,第五个,命书在加速。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天台上的温度骤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降温,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护栏上凝结出细小的霜花。风停了,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夕阳的光像被什么过滤了,只剩下惨淡的灰黄色。

杉树林深处,再次传来铃铛声。

很轻,很空灵,却带着一种直抵骨髓的寒意。叮铃,叮铃,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温莎一把抓住婷婷的手腕——不是红痕那只,是右手。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走。”

“走去哪?”婷婷没动。手机还贴在耳边,但唐晓翼那边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

“哪都行,离开这里。”温莎的语速也快了,“那是‘引魂铃’,命书用来牵引锚点的工具。被它锁定,你会被动进入下一幕剧情。”

西奥已经收起相机,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学生。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杉树林方向。

“来不及了。”他看向婷婷,第一次,那冷静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凝重,“铃声响了七下。第七下落地,剧本就会强制推进。”

叮铃。

第五下。

婷婷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红痕已经完全浮现成完整的绳结图案,复杂、古老、美丽得令人窒息。它在发烫,也在发光,绯红色的光像呼吸般明灭。

她突然想起梦里那个拿剪刀的自己。

剪断,还是保留?

叮铃。

第六下。

温莎拉着她往楼梯口冲。西奥紧随其后,楼梯间比上来时昏暗了数倍。不是因为没有光线,而是阴影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从上下四方挤压过来。每向下踏一级台阶,身后的黑暗就仿佛活过来一般,浓郁一分,膨胀一分,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仿佛有无数冰凉滑腻的触手,正在阴影中缓缓延伸,企图攫住他们的脚踝。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冷白的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四级布满灰尘的台阶,也照亮了温莎紧绷的、下颌线清晰的侧脸。在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眸深处,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她左腕上那越来越盛、几乎要透袖而出的绯色光华。

“听着,”温莎一边下楼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

八百年前,准确地说,是八百七十三年前,司掌三界姻缘、红线因果的月老座下,有一位最为灵慧、却也最为离经叛道的‘司缘仙童’。她因不忍见几段本应美好的缘分因天规死板而铸成悲剧,私自动用了禁术,篡改了她所司掌的‘天命姻缘簿’上的数条记录。”温莎的声音里,第一次浸入了一种深沉的、属于遥远过往的痛楚,“天条震怒,仙童被剥去仙骨,打落凡尘,永世轮回,受尽情缘离合之苦,不得解脱。而她篡改姻缘簿所触发的反噬因果,以及她坠落时不甘散去的最后仙元与执念,凝聚成了你腕上这个‘缘劫结’——这是她为自己,也为当时因她之举而受牵连、甘愿一同请罪堕凡的七位同袍,留下的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一个可能……悖逆天命、挣脱既定的、近乎不可能的机会!”

七位。婷婷心脏狂跳。八个星轨,除去她自己,正好七个。

“命书要我们重复悲剧,但缘劫结给了我们反抗的支点。”温莎在二楼转角停下,楼下传来沉重的、像是巨物拖行的声音,“铜钱是信物,每个人的信物不同。集齐七枚,在月圆之夜,以缘劫结为引,可以……”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不是楼下,是头顶。天台的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木屑和铁皮碎片从楼梯井上方纷纷扬扬落下。同时,铃声——

叮铃。

第七下,落地。

世界静止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声音、光线、温度,都回来了。夕阳温暖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楼下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学生说笑的声音、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莎松开手,脸色苍白。西奥靠在墙上,罗盘的指针恢复了平稳,指向正北。婷婷低头,手腕的红痕恢复了平常的淡红色,安静得像个普通的胎记。

只有口袋里的两枚铜钱——她自己的旧红绳,和温莎那枚新红绳——贴在一起,微微发烫,像两颗并肩跳动的心脏。

手机震动。一连串消息涌入。

埃克斯:「抱歉,临时有事。明天放学后,图书馆,务必来。」

亚瑟:「今天路过旧实验楼,感觉有些异样。你还好吗?」

唐晓翼:「刚才信号断了。你没事吧?我在实验楼楼下,没看到你。」

最后一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第七枚铜钱在我这里。明晚,杉树林见。——第四个锚点」

婷婷抬起头。温莎和西奥都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表情各异。

“第四个锚点主动现身了。”西奥说,声音恢复了那种研究者的平静,“剧本在加速,但也在失控。这是个机会。”

温莎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指节分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矜贵与压力。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琥珀,将西奥审视的目光、楼下遥远的嘈杂、乃至窗外最后一缕挣扎的夕光,都胶着在其中。

然后,她动了。

不是瑟缩,也不是愤怒的冲撞。而是一种极清晰、极干脆的退却。左脚跟轻轻向后一磕,鞋底摩擦过水泥地面上细小的砂砾,发出“沙”的一声微响。紧接着,整个人的重心向后移去,抵上了身后冰冷的砖墙。

“不。”

这个字吐出来时,她的脖颈微微仰起一个弧度,下颌线收紧,绷出一丝青涩却执拗的棱角。原本垂落在肩头的粉发,因这个仰头的动作,有几缕滑向了颈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段的颈线。

她抬起眼。

那双总是盛着温和书卷气、偶尔掠过羞涩水光的杏眼,此刻被楼梯间昏黄的光线浸染,呈现出一种清透的、近乎琉璃的质地。瞳孔里原本的迷茫与惊悸,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沉淀下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属于她自己的河床。

“我的宿命,”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像湖面逐渐平息后重新凝结的薄冰,带着一种初生般的、微哑的清晰,“应该由我自己来保管,来面对。”

黄的光从侧面高处的气窗斜射下来,恰好分割了她的脸。 一半浸在暖色调的光里,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因为情绪波动而泛起的、极淡的绯色;另一半则隐入墙壁的阴影,显得轮廓格外清晰,那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以及此刻低垂着、却不再颤动、而是像蝶翼般覆盖着坚定思绪的长睫,都在这明暗交界处被勾勒出一种近乎雕塑感的静穆与力量。

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进来,撩动她额前几丝不听话的碎发,在她眼前微微晃动。 她没有去拂开,任由它们晃着,仿佛那轻微的痒意和干扰,更能让她聚焦于眼前的人,聚焦于自己刚刚说出口的、几乎带着回音的话语。“你们每个人……”她继续说,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思的深井中打捞上来,带着清冽的水汽和重量,“都在告诉我一部分‘真相’……但你们的‘真相’,彼此矛盾,充满隐瞒……我该相信谁?我又能依靠谁?”

最后的问句,声调微微扬起,却不是困惑的求助,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锋芒的质问。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再次直直地看向温莎,目光清亮,锐利,如同刚刚拭去尘埃的匕首,虽未出鞘,却已寒光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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