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入2017年,重庆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公司楼下的黄桷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练习室窗外的街道上,偶尔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成群结队走过,笑声清脆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丁程鑫“张真源!你又抢我节拍!”
丁程鑫按停音乐,双手叉腰站在练习室中央,马尾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
张真源“我没有!”
张真源立刻反驳,但眼神飘忽
张真源“就...快了那么一点点”
丁程鑫“一点点?”
丁程鑫气笑了
丁程鑫“你那是一点点?你那是从重庆快到了北京!”
其他几个孩子笑作一团
马嘉祺靠在镜子边,看张真源被训得缩着脖子,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奇怪的是,明明被训的是张真源,他的表情却没有往常那种不服气的劲头,反而有点...心不在焉
丁程鑫“重来”
丁程鑫重新按下播放键
音乐响起,七个人重新站好队形
马嘉祺的位置在张真源左后方,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后颈——细密的汗珠顺着脊椎线滑进衣领,肩膀的线条因为用力而紧绷
这次张真源没再抢拍,但动作里少了些平时的力度
休息的时候,张真源一个人走到窗边,拧开矿泉水瓶慢慢喝
马嘉祺拿了瓶水走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张真源自言自语般地说
张真源“严浩翔那小子,最喜欢从这个窗户看楼下的小面馆”
马嘉祺顿住脚步
张真源“他总是说,‘张真源儿,训练完我们去吃那家豌杂面吧,多加一份豌杂’”
张真源转过头,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的光有点暗淡
张真源“我说好,然后他就笑得特别开心,像捡了钱似的”
马嘉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严浩翔已经快一个月没来训练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生病,后来听说是家里有事,再后来...流言开始在练习生之间悄悄流传
有人说他要退出了
有人说他要跟着黄锐老师走
有人说公司要有大变动
张真源“他肯定会回来的”
张真源突然说,声音很坚定,像在说服谁
张真源“他就是回趟家,处理点事”
张真源“说不定明天就来了,然后抱着我说‘张真源儿我想死你了’……”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马嘉祺沉默地站到他身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张真源接过来,却只是捏在手里,没有用
张真源“我没事”
他说,深吸一口气,又变回平时那个笑嘻嘻的样子
张真源“走吧,丁哥叫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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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重庆开始进入雨季
连绵的细雨让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训练还在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休息时间大家也不再打打闹闹,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马嘉祺注意到,张真源的话变少了
他还是会笑,会跟人打招呼,会帮宋亚轩扒舞,会跟刘耀文打闹,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心没肺的快乐,好像被这场雨一点点洗掉了
张真源“小马哥,你看这个动作——”
下午的舞蹈课上,张真源突然卡在一个转身动作上,怎么都做不对
他一遍遍地尝试,额头的汗滴在地板上,脸色因为用力而泛红
马嘉祺“先休息一下吧”
马嘉祺按住他的肩膀
张真源摇摇头,还想继续,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马嘉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发现对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马嘉祺“你累了”
马嘉祺说,声音不自觉放轻
张真源“我不累”
张真源固执地重复,但这次没再坚持,他靠着镜子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练习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要么去上声乐课,要么提前回去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
马嘉祺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时间去消化,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过了很久,张真源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张真源“你说...为什么人一定要分开呢?”
马嘉祺看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马嘉祺“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
张真源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他扯出一个笑容,很难看
张真源“我是不是很矫情?浩翔只是暂时不来训练而已,我就这样...”
马嘉祺“不矫情”
马嘉祺打断他
马嘉祺“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张真源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捂住眼睛,肩膀轻轻颤抖起来,没有声音,但马嘉祺知道他在哭
这是马嘉祺第一次看见张真源哭
那个总是笑着的、像小太阳一样的人,此刻蜷缩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安静地掉眼泪
马嘉祺的手指动了动,想拍拍他的背,想抱抱他,但最终只是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
张真源“谢谢”
张真源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
张真源“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样”
马嘉祺“不用道歉”
马嘉祺说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雨渐渐小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点金光,照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色
张真源“小马哥”
张真源突然开口
张真源“你会离开吗?”
马嘉祺转头看他
张真源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恢复了清明,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马嘉祺“不会”
马嘉祺听见自己说
马嘉祺“我会一直在这里”
张真源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张真源“那说定了”
他伸出小拇指
张真源“拉钩”
马嘉祺愣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张真源“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张真源念着幼稚的童谣,语气却很认真
马嘉祺“嗯,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