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孤岛的密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将一道瘦长的身影拉得奇诡。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海葵纹,正低头摩挲着一枚与海鲨同款的鲨鱼令牌,只是这枚令牌的纹路更为繁复,边缘还刻着细密的咒文。他听闻海鲨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指尖连颤都未颤,只是漫不经心地将令牌掷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废物。”低沉的嗓音裹着冰碴,“以为凭着几分小聪明,就能啃下大燕这块硬骨头?水清漓与缔默,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殿外传来一阵轻响,一个身披蓑衣的人躬身而入,雨水顺着蓑衣的下摆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水渍:“尊上,海鲨的残部只逃回来三人,皆已被属下控制。他们供称,大燕水师此次布防极为严密,陈思思甚至提前改动了七星礁的航道标记,海鲨是一头撞进了死局。”
被唤作尊上的人抬眼,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底是比东海深渊还要幽暗的光:“航道标记?看来陈思思倒是个妙人。”他沉吟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也好,海鲨的死,正好能让水清漓放松警惕。他以为除去一个海鲨,便断了琉璃国的念想,殊不知,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从案上取过一卷帛书,帛书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竟与大燕的龙脉图隐隐相合:“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大燕各州的暗桩,即刻启动‘蚀龙’计划。先从江南入手,那里富庶,百姓安于享乐,最是容易滋生乱象。”
蓑衣人微微一愣:“尊上,江南乃大燕粮仓,守军众多,贸然动手,怕是会……”
“怕什么?”尊上打断他的话,指尖点在帛书的江南腹地,“我要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搅乱人心。让他们去散播谣言,就说水清漓为了筹备海防,要加收江南的赋税,再暗中煽动那些被削权的乡绅,挑动百姓与官府的矛盾。民心乱了,大燕的根基,也就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去查那个颜爵。听说他能观星卜卦,水清漓倚重他如左右手。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蓑衣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尊上独自站在殿内,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他的目光越过波涛,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南的烽烟,看到了大燕朝堂的动荡,看到了水清漓焦头烂额的模样。
“水清漓,缔默,”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海鲨的败,不过是给你们的一点教训。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与此同时,大燕皇宫。
御书房内,水清漓正看着陈思思呈上来的战报,脸上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海鲨虽擒,但其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水清漓将战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琉璃国只是一个弹丸小国,哪来的底气,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大燕?”
缔默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到他手中:“陛下所言极是。海鲨的行事风格,鲁莽有余,谋略不足,不像是能策划出这般周密计划的人。这背后,怕是另有推手。”
颜爵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枚从海鲨身上搜出的玉佩,眉头紧锁:“这玉佩的纹路,并非琉璃国所有。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纹样,似乎与东海深处的一个神秘部族有关——那个部族自称‘海葵族’,行踪诡秘,从不与外界往来,传闻他们擅长用蛊术和阴谋,搅动风云。”
“海葵族?”水清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竟有这样的部族?”
“臣也是偶然得知。”颜爵点头道,“此族世代居于东海孤岛,与世隔绝,不知为何,竟会掺和到琉璃国与大燕的纷争之中。”
时希忽然开口:“陛下,臣已派人审讯海鲨,他对海葵族之事讳莫如深,即便动用酷刑,也不肯吐露半个字。看来,此人对海葵族极为忌惮。”
水清漓沉默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敢觊觎我大燕疆土,搅动我大燕风云,就绝不能姑息。”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传朕旨意,陈思思继续驻守泉州,加固海防,同时密切监视东海各岛屿的动静;舒言即刻前往江南,整顿吏治,安抚民心,严防有人趁机作乱;金离瞳率领破阵营,巡视各州,震慑宵小;颜爵,你继续观星卜卦,务必找出海葵族的踪迹;时希,你的情报网,要撒得更密一些,尤其是东海一带,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即刻禀报。”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御书房的烛火,映着众人坚定的脸庞。
他们都清楚,平定琉璃国之乱,不过是这场漫长博弈的一个开端。东海的暗流,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汹涌。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也远比海鲨,要可怕得多。
江南的风,已经悄然吹起。一场席卷大燕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