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东海暗流涌动

七日后，东海之上果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船板上噼啪作响，能见度不足三丈。海鲨站在旗舰的船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衣袍，眼中却燃着炽热的野心。他手中紧握着那枚鲨鱼令牌，声音被风雨吞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即刻升起商船旗号，全速向泉州港口进发！待我们驶入内港，便立刻点火为号，里应外合，拿下泉州！”

三十艘破浪舰在雨幕中穿梭，船身两侧的炮口被帆布遮掩，乍一看去，确实与寻常商船无异。暗线早已在泉州城内接应，只待战船入港，便会打开城门，配合琉璃国水师夺取守军大营。

海鲨望着越来越近的港口轮廓，嘴角的笑意愈发张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泉州城破的景象，看到了琉璃国的旗帜插在大燕的城楼上，看到了水清漓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当舰队行至泉州外海的七星礁时，异变陡生。

“报——使者大人！前方海域出现大量暗礁，战船无法通行！”瞭望手的惊呼穿透雨幕，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海鲨脸色骤变，一把推开身边的随从，冲到船舷边。只见原本畅通无阻的航道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密密麻麻的礁石，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丈高的水花，俨然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可能！”海鲨失声怒吼，“出发前的探报明明说，七星礁一带的暗礁早已被大燕水师清理干净！”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划破雨幕。

紧接着，七星礁后方的岛屿之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一艘艘战船破浪而出，船身上的“燕”字大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船头的火炮褪去帆布，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琉璃国舰队。

“是大燕水师！”

“我们中计了！”

惊恐的呼喊声在舰队中炸开，琉璃国的士兵们瞬间乱作一团。

海鲨瞳孔紧缩，猛地回头望向泉州方向，却见港口城门紧闭，城楼上同样亮起了火把，守城士兵的呐喊声隐约传来。他这才意识到，所谓的“防御薄弱”“查验漏洞”，全都是水清漓与缔默布下的陷阱！

“陈思思！”海鲨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是你搞的鬼！”

旗舰的甲板上，陈思思一身银色铠甲，手持长剑，傲然而立。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却丝毫不减她的飒爽英姿。她看着狼狈不堪的海鲨，声音清亮，透过风雨传遍整片海域：“海鲨使者，你以为琉璃国的这点伎俩，能瞒得过我大燕的耳目？泉州乃大燕海防重镇，岂容尔等宵小觊觎！”

“放箭！放箭！给我冲过去！”海鲨彻底失去了理智，拔出腰间的弯刀，疯狂地嘶吼着。

琉璃国的战船仓促应战，火油弹被点燃，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大燕水师。然而，陈思思早有准备，她一声令下，大燕战船迅速散开，规避火油弹的袭击，同时火炮齐鸣。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炮弹精准地落在琉璃国的战船上。坚固的破浪舰在炮火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船身迅速开裂，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

惨叫声、落水声、火炮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东海，此刻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

金离瞳率领的破阵营早已埋伏在旧贵族残余的聚集地外。当琉璃国舰队遇袭的消息传来，那些旧贵族果然按捺不住，集结兵力，企图突袭边境守军大营。

“杀！”

金离瞳一声令下，破阵营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冲入叛军之中。长枪挥舞，寒光闪烁，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是破阵营的对手，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彻底击溃。

旧贵族的首领被生擒，他跪在金离瞳面前，瑟瑟发抖：“将军饶命！是海鲨蛊惑我等……”

金离瞳冷哼一声，长枪直指他的咽喉：“背叛大燕者，死！”

东海之上，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三十艘破浪舰，十之八九都已沉入海底，剩下的几艘也已是千疮百孔，动弹不得。海鲨的旗舰被炮弹击中，船身倾斜，他狼狈地趴在船板上，看着周围溃败的景象，眼中充满了绝望。

陈思思的战船缓缓驶近，她纵身一跃，落在海鲨的旗舰甲板上，长剑抵在他的脖颈处。

“海鲨使者，”陈思思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不是想要大燕的疆土吗？如今，可还满意？”

海鲨浑身颤抖，却依旧嘴硬：“成王败寇……我不服！若不是你们设下陷阱，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陷阱？”陈思思冷笑一声，“尔等心怀不轨，觊觎他国疆土，这便是你们应得的下场！”

她手腕微扬，长剑出鞘，将海鲨腰间的鲨鱼令牌挑落在地。令牌坠入海中，瞬间被汹涌的海浪吞没。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泉州港口的城楼上，水清漓与缔默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海面，神色平静。

时希手持密报，快步走上城楼：“陛下，皇后娘娘，琉璃国舰队全军覆没，海鲨被生擒，北方边境的叛军也已被金将军尽数剿灭。”

水清漓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东海深处，语气沉缓：“琉璃国只是开端。这天下，觊觎大燕盛世的势力，从来不在少数。”

缔默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无妨。只要我们君臣一心，上下同欲，任他暗流汹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泉州的城楼上，也洒在一望无际的东海之上。

海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几片残破的船帆，在微风中摇曳。

一场琉璃国精心策划的阴谋，最终以惨败收场。

而大燕的盛世，依旧如朝阳般，光芒万丈。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东海的另一座孤岛之上，一双幽冷的眼睛正望着泉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与海鲨如出一辙的算计笑容。

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