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如果他看不到我 那么梁国公就不必看见明日的太阳了

缔默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入厅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洒在茶席上。青瓷茶盏安静地摆在那里，梅花浮于水面，清冷的香气萦绕——和三年前那杯一模一样。

“这梅花茶啊，”缔默指尖抚过胸口，低低一笑，轻轻划过杯沿，“我今日要当着大家的面，把它喝下去。”声音轻飘飘的，却像石子砸进死水。

满厅寂静无声。梁国公坐于主位，握着茶壶的手微微发抖；张尚仪脸色惨白，连退数步；顾昀跪在阶下，头埋得死死的，仿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杯茶，等着她倒下，等着她呕血，等着她像当年那样被抬出府门。

可这一次，缔默早让菀儿偷偷调换了茶具。

真正的毒，在他们的惊惧里。

缔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当年你们给我喝红花，是想断我的血脉吧？”话音未落，她仰头饮尽，唇角染上一丝清香。

“可如今——”她将空盏重重搁下，声如碎玉，“他是我夫君，如今可是你们求都求不来的靠山。”

她望向梁国公，笑得温柔似水，眼底却藏着锋刃：“这一杯，我替督主敬您——多谢当年的‘款待’。”

门外风起，卷落一地梅花，花瓣随风飘入厅中，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随后，她转身看向建鹏。阳光斜照进厅堂，将他跪地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长。曾经，他是锦衣卫指挥使，风光无两，亲手把她送进玲珑阁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今，他抖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说，”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柔和如水，却带着刺骨寒意，“督主会怎么赏你这份‘大礼’？是你把我推进火坑，才让他看清——谁才是真正值得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缔默蹲下身，与他平视，唇角扬起一抹笑：“若不是你，他不会夜夜守在我床前，怕我做噩梦；不会亲手准备膳食，怕我胃痛伤身；更不会在刺客来袭时，徒手拧断对方的脖子，只为护我周全。”

建鹏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默默……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她清脆一笑，笑声如铃铛般悦耳，“那你现在呢？建家被贬为庶民，你沦为京城笑柄，连梁国公都不愿收留你。”

她的指尖划过他颤抖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而我，是督主的爱人，是他愿意用天下换我一笑的人。”

缔默缓缓起身，扶着墙望向门外：“你说，他会怎么赏你？”

风起帘动，隐约听见远处马蹄声疾。

“我想——”她低语，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会把你吊在东厂门前，让全京城看看，背叛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看着那紧锁的大门和屋内诡异的气氛，缔默并不着急，而是轻轻抚摸着脸颊，“如果晚上他看不到我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她的声音拖长了些许，尾音带着几分慵懒，“梁国公哦，不对——到时候，可以称你为阶下囚了。”

缔默立于厅中，指尖轻抚脸颊，唇角微扬，笑意浅浅。

梁国公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中的茶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散，溅出一道血痕。

“这茶的确不错。”她笑得温柔似春水，声音却如利刃般锋利，“明日我带着督主一起来品吧。”

话音刚落，她不急不缓地转身欲走。朱门紧闭，屋内死寂如坟，连风都凝滞了。可她丝毫不慌——督主说过，玲珑阁的刀，从来不止在他手里。

她轻抚脸庞，声音柔得像个哄孩子的母亲：“如果晚上他吃不到我做的晚饭的话……”顿了顿，回首一笑，眸光骤冷，“梁国公哦，不对——”

声音低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到时候，可以称你为阶下囚了。”

门外马蹄声隐隐传来，东厂铁骑已将府邸围住三面。

她知道，水清璃从不会让她久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