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梁国公死期将至

缔默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唇角，“掌柜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她语调轻快，却让人不寒而栗。掌柜瘫倒在地，灰袍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带他去地牢。”她微微抬起眸子，声音轻得像在耳语，却又不容置疑，“不准伤他分毫，我要他活着，亲眼看着梁国公如何倒下。”侍卫领命，拖着那瘫软如泥的人影退下。她转身望向窗外，海棠花瓣纷飞如雨，恍惚间，竟与那日水清璃为她拂去肩头花瓣的画面重叠。

“去告诉梁国公……”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可话语间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想念他府上的梅花茶了。尤其是——那年我出嫁前，他夫人亲手泡的那一盏。”茶香犹在，红花却早已埋下祸根。如今，是该讨回这份情了。

菀儿捧着披风走近，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缔默接过披风，手指慢条斯理地系上带扣，漫不经心地问：“怕吗？”菀儿摇头，眼眶却泛起泪光，“小姐不是囚笼里的雀鸟，而是督主养在心尖上的刀。”缔默闻言笑了，笑声轻浅，似春风拂过刀刃。

是啊，他以强权护她周全，而她则用温柔替他斩尽荆棘。

“菀儿，去地牢。”缔默忽地敛了笑意，眉宇间透出一丝冷峻，“这件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督主至今未归，便足以说明一切。倘若我今日稍有疏忽，误了他的大局，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菀儿听罢，立刻安排侍卫引路，带她前往地牢。

地牢门口，守卫见到缔默的身影，面露惊愕之色。他们犹豫片刻，仍是拦在门前。缔默见状，唇角微扬，语气淡然：“我同你们督主是爱人。怎么，还不打算让开？”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扎入人心。守卫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半晌才咬牙退开。毕竟，她是督主的女人，无论如何，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地牢内阴冷潮湿，火把的光芒将墙壁映得斑驳不堪。缔默很快来到关押茶肆老板的房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笑，低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般刺入他的眼底。菀儿机灵地为自家小姐沏了一壶茶，袅袅茶烟升腾而起，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薄雾。缔默这才开口，语气悠然：“告诉我，梁国公最近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掌柜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颤抖得如同秋叶，“梁国公……三日前深夜见过西疆使臣，五日前召见了兵部侍郎的胞弟，还有……宫里的张尚仪，每月初七都从偏门入府。”

缔默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记下。西疆、兵部、内廷……好大的胆子，竟敢内外勾结，意图动摇督主的根基！她将茶盏往前一推，青瓷碗底映着窗外斜阳的余晖，“喝了它，你就能活着走出去。但记住——若有一句虚言，我不只会杀你，连你藏在城外的妻儿，也会一起送进地狱。”

掌柜颤抖着端起茶盏，正要饮下，缔默忽然抬手制止。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缓慢搅动茶汤。就在簪尖触碰水面的一刹那，茶水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她笑了，笑容温柔中夹杂着冷意：“掌柜的，这茶原本无毒。可你刚才那一瞬的松懈，已经告诉了我——有人早叮嘱过你，这茶不能喝。”

掌柜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夫人饶命！是梁国公说……若您让喝茶，必有后招，让我宁死也不能沾唇……”

“所以，”她收起银簪，轻轻抚了抚嘴角，“你不是怕死，而是怕他比死更可怕的惩罚。”门外风声骤起，吹落满地海棠，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如雪般飘零，似是在无声诉说着某种宿命般的结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