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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刀(五一加更)

卿本惊华:朕的掌中娇

众人慢慢悠悠的有着路过一个村庄帮助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他们一路打抱不平,好在乾隆也只是出门散散心,旅行是真的,出巡是说得好听,所以也不匆忙。

本以为这一路上都可以这般温馨平静,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顺道让明姝“养胎”,不曾想,风暴总在晴日里骤起。

这日,大队行至冀州境内,正值当地庙会。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整条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各色摊位鳞次栉比,糖人儿、面塑、杂耍、说书,应有尽有。

空气中飘着油炸糕点的香气和线香的烟雾,混着人群的汗味,蒸腾出一种热闹的烟火气。

“好热闹!”小燕子眼睛发亮,像只撒欢的雀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梦影姐!你看那个糖画,是龙!还有那个!”

尔泰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两包桂花糕,生怕她被人群冲散:“你慢些!仔细摔着!人太多了!”

明姝被柳梦影和紫薇一左一右护着,乾隆站在她身侧,手里执着一把折扇,虽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但大半注意力都在明姝身上,生怕她被人挤着、碰着,伤了他那“金贵”的龙胎。

“累不累?”乾隆侧头,低声问她,手里的扇子为她扇着风,“若是不舒服,咱们就回马车歇着,不凑这热闹了,你的身体要紧。”

“无妨,难得这般热闹,看看也好。”明姝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街那头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

“高跷队来了!高跷队来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只见一支踩着高跷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有舞狮的,有舞龙的,还有扮作观音菩萨、金童玉女、哼哈二将、蚌仙、唐僧师徒、八仙过海……各种民间传说人物踩着丈余高的木跷,摇摇晃晃,腾挪跳跃,精彩纷呈。彩衣翻飞,锣鼓喧天,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这个好看!太好看了!”小燕子兴奋地大叫,哪里还按捺得住,奋力挤上前去,“我要看那个孙悟空!他的金箍棒是活的!”

“小心!小心!大家不要走散了!”福伦在后方大喊,声音被人群的嘈杂吞没大半,他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想护住乾隆和明姝,却被一波波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

小燕子早已听不见,她像条滑溜的鱼,东一钻,西一钻,转眼就淹进人群中,没了影子。

尔泰大惊,拔腿就追:“小燕子!等我!该死,别乱跑!”

尔康和永琪被人群挤在后面,永琪正欲往明姝方向挤,却被几个看热闹的大汉挡住了去路,急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福伦、柳梦影和几个武将,死死护卫着乾隆和明姝,紫薇紧紧挨着明姝,手里的团扇拼命为明姝扇着风,自己也被挤得气喘吁吁。

乾隆本来也要去看高跷队,但人潮一波一波地挤着,再加上烟雾氤氲,便觉得有些气闷,拿着扇子退在后面,目光始终未离明姝左右。

这时,一个卖茶叶蛋的小贩,老夫妻二人,憨憨厚厚,挑着担子停在乾隆面前。

两人对人潮张望着,挺无奈的样子。老头就对老妻叹道:

“那儿人多,咱们两个大概挤不进去了!就在这儿将就将就吧!”

老太婆一股忠厚样,拼命点头,手上的抹布擦着担子:

“是啊,这卖茶叶蛋不比卖糕饼,又是火,又是炉子,万一烫着人,就不好了,能做多少生意,就做多少生意吧!老头子,你看着火,我歇歇腿。”

乾隆觉得两夫妻善良勤勉,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在庙会里讨生活,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低头问:

“生意好不好?这茶叶蛋怎么卖?”

“凑合凑合,够过日子了!”老头抬起头,满脸皱纹里堆着朴实的笑,“老爷子您要尝尝?热乎着呢!”

“老爷子要不要吃个茶叶蛋?”老太婆急忙凑上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光,被那憨厚的笑容完美掩盖,“咱们都用上好的红茶煮的,您闻闻看香不香?不香不爽口,就不收钱!来,老头子,给这位老爷挑几个大的!”

乾隆笑了,心情正好:“好吧,给我十个!紫薇丫头,来付钱!多给些,不必找了,当是给二老的辛苦钱。”

“是!”

紫薇挤上来,掏出钱袋来付钱,低头数着铜钱。乾隆便伸手去接那递来的茶叶蛋。

刹那间,变生仓促!

那老头原本佝偻的身子陡然暴起,如猎豹扑食,一炉子炭火被他猛地掀起,炭块飞射,热汤飞溅,直扑乾隆面门!

滚烫的茶叶蛋,颗颗都成了暗器,带着凌厉的劲风,飞打乾隆周身大穴!

“皇帝老儿!拿命来!为大乘教死难信徒偿命!”老头嘶吼,声音嘶哑如夜枭,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憨厚?

紫薇首当其冲,被滚烫的热汤泼了半条手臂,烫得她尖叫一声,钱袋脱手落地,铜钱滚了一地。

老太婆更是身手矫健,哗啦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扑乾隆心口,厉声尖叫:

“狗皇帝!纳命来!还我教众血债!”

这变故不过在电光石火之间!小燕子等人远在人群那头,远水救不了近火;近处的福伦等人被人群隔开,竟一时冲不过来!

柳梦影被两个看似无辜实则同党的路人死死抱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有刺客!护驾!保护老爷!”福伦目眦欲裂,狂吼声响彻长街,却被人潮吞没。

乾隆已挥起折扇,仓促间拨打那些飞来的炭火和滚烫的茶叶蛋,只听“砰砰”几声,折扇竟被打得千疮百孔!

他本不至于招架不住,但前前后后全是攒动的人头,人墙稠密,施展不开,竟如被困的猛虎。

眼见那匕首直刺胸前,寒光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乾隆竟退无可退,闪无可闪!那老太婆的刀锋已触及他衣襟,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明姝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她用尽全身力气,身子直撞乾隆,挺身去挡那把刀,义无反顾。

只见利刃“噗”的一声,插进明姝胸前,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明姝——!!”

乾隆的嘶吼声撕心裂肺,伸手去接那软倒的身子,却只接住满手温热的血,那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流下,怎么也止不住。

“姝儿——!!”柳梦影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如杜鹃啼血,她双目赤红,一掌劈开抱住她的路人,疯了般扑过来,那杆红缨枪在她手中如狂龙出海,将挡路之人扫得东倒西歪。

乾隆大震,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捞起明姝,把周围的人,撞得跌的跌、倒的倒,他抱着紫薇,飞蹿出去。

同时,鄂敏、傅恒、福伦都大喊着飞扑过来救人,和那老头老太婆大打出手。

远处,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听到这边的喊叫,知道出事了,也顾不得伤人不伤人,一路吼叫着扑奔过来,飞的飞,窜的窜,跳的跳……

谁知,高跷队伍全部发难,高跷成了武器,和永琪等人展开恶斗。一群人竟然都是武功高手,大家打得天昏地暗。

群众喊着叫着,摔着跌着,四散奔逃,场面混乱。

傅恒、鄂敏和老头应战,福伦和梦影就保护着乾隆且战且退。

乾隆一直抱着明姝,不曾放手。匕首也一直插在明姝胸前,他不敢拔,怕血喷涌而出,怕她就此断了气。

尔康等人,和那个高跷队杀得难解难分,始终没办法杀到乾隆身边,大家急死了,只得拼命死战。

永琪在人群中远远看到乾隆抱着明姝,看到她胸前那柄匕首,看到她惨白的脸,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剑招大乱,被一个"孙悟空"一棒扫中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嘶吼着往前冲:“明姝——!”

乾隆终于到达一处相对安全的街角,背靠墙壁,哑声大叫:

“胡太医!胡太医!胡太医……”

“忙乱之中冲散了,皇上别急,我去找!”鄂敏说。

尔康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连连撂倒了好几人,飞过人群,抓住了正在盲目奔窜的胡太医。

后面“何仙姑”追杀过来,一刀砍伤了尔康的手臂。尔康负伤,却不肯放掉胡太医,急促中,嘴里大吼,脚下连环踢,踢倒"何仙姑",尔泰赶来,一刀刺下。

“皇上已经退到树下,明姝身受重伤,你赶快去!这儿有我!”尔泰急喊。

“好!”

树下,乾隆将明姝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明姝的脸色越来越白,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了,血一直滴到地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

乾隆心慌意乱,手抖得不成样子,想按住她伤口周围止血,却又怕弄疼了她,只能徒劳地用手掌接着那不断涌出的血:

“明姝!明姝!看着我,别晕过去,保持清醒!跟我说说话!听到没有!你答应过我的,要生生世世陪着我,不许反悔!不许睡!”

“姝儿!”柳梦影终于杀到,跪倒在旁,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夺眶而出,“撑住……撑住啊……”

明姝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在乾隆脸上,她忽然轻轻笑了。

“弘历,我是不是快死了?"

"什么死不死?受这么一点小伤,怎么会死?"乾隆抬头又一阵大喊,声音都劈了叉,"胡太医!找到胡太医没有?!快点!快点!"

他又低头,紧紧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那脸上已满是泪痕,"明姝,撑住,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

“弘历,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请求你……不管我待会儿说什么……你都不可以生气?好不好?一切罪责……都由我承担……”明姝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说什么傻话,你会活着的,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生气,我什么都不怪你,只要你活着!你撑着一点,太医马上来了!”

这时,尔康浑身浴血,手臂带伤,提着太医,几乎是脚不沾尘地飞蹿而至:“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胡太医惊魂未定,喘息地站在那儿:“请皇上把娘娘放下地,让臣诊治!”

鄂敏已将身上外衣脱下,铺在地上。乾隆这才将明姝放在地上。

太医急忙上前把脉,察看伤口,眉头紧锁。

另一边,战事已经告一段落。高跷队东倒西歪,全部躺下。

冀州的守备丁大人已经得到消息,率领了大批官兵赶到,捕捉刺客。

小燕子这时才能脱身,听到是明姝受伤,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扑奔乾隆这儿,一看到这场面,魂飞魄散。

紫薇也赶过来了,捂着手臂上的烫伤,眼泪汪汪。

众人此时已恶战完毕,纷纷聚拢。

“报告皇上,丁大人已经带兵赶到,所有乱党全都抓了起来!都是大乘教的余孽,从‘抛绣球’那天就盯上我们了,现在,已经押去审问了!"傅恒禀告。

就有丁大人带着一队官兵,急跪于地:“卑职丁承先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官兵全部跪落地,齐声大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乾隆烦躁地挥手,心急如焚地说:“都不要吵,现在什么事都别说!先把娘娘治好要紧!胡太医,娘娘怎样了?”

“赶快找一个干净地方,臣要把匕首拔出来!而且娘娘动了胎气,胎儿必定不保。”胡太医说,声音沉重。

乾隆就对丁大人喊:“听到没有?最近的地方在哪儿?”

丁大人磕头说:“皇上不嫌弃,就到奴才的家里吧!”

乾隆一俯身,就从地上抱起明姝,急促地说:“还耽搁什么?走呀!”

说着,乾隆就迈开大步,大家赶紧疾步跟随,一行人如一阵风般卷向丁府,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狼藉,见证着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