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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狡黠一笑,忽然脸色煞白,身子一软,装作站不稳的样子,直直往他怀里倒去,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微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皇上……臣妾……"
"姝儿!"雍正大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都变了调,难以抑制的恐慌,"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传太医!快传章弥!朕的姝儿,你别吓朕!"
"别……别传太医……"明姝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臣妾……夜里总睡不安稳,一闭眼便见那白影扑来……心悸得厉害,喘不过气来。那日幸得敬妃姐姐和惠嫔姐姐拼死相护,臣妾才只受了惊吓……可这几日,只要一闭眼,那猫儿的利爪和红眼就在眼前晃,吓得臣妾夜夜惊醒,汗透重衣,连晟儿的哭声都听不真切了……臣妾……臣妾是不是要死了……"
她说着,身子恰到好处地微微发颤,长睫上挂上了晶莹的泪珠,显得脆弱又可怜:"臣妾想着,许是生产后身子本就虚,又经了这一吓,竟有些撑不住了……太医说是惊悸攻心,需得好生静养,不能再操心劳神……臣妾这身子,如今是实在撑不住六宫事务了。
弘晟还小,离不得人,臣妾又想亲自照料……皇上,臣妾想……想闭宫静养些时日,把六宫的事暂且交还皇后娘娘,或是敬妃姐姐协理也可……臣妾这病气,别过了给姐妹们,更怕……更怕照顾不好弘晟和弘历,反倒耽误了孩子们……臣妾……臣妾舍不得孩子们……"
雍正看着她这副娇弱模样,那苍白的唇,那含泪的眼,那颤抖的指尖,虽然知道三分是真,七分是装的,但那副依赖的模样还是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连忙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榻上,用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准了!朕准了!姝儿好生养着,什么六宫事务,什么协理之权,都不重要!朕只要你平安!朕只要你好好的!"
他转头对苏培盛厉声道:"传朕旨意,承乾宫闭门静养,朕加派三倍的侍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斩!六宫事务暂交皇后主持,敬妃协理。
皇后那么喜欢掌权,朕便让她掌个够,待她掌不动了,朕再与她算账!姝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这后宫所有人陪葬!"
"嗻!"苏培盛连忙去传旨。
明姝躺在榻上,抓住他的手,泪痕未干,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谢皇上……臣妾只想……好好陪着皇上和孩子们……臣妾哪儿也不去……"
"别说了,好生歇着,"雍正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朕只守着你,哪儿也不去。朕就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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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碎玉轩内。
甄嬛精心梳妆,换上了那身蜀锦宫装,又命浣碧在鬓边簪了支并蒂海棠花钗。
她抚着小腹,在殿内来回踱步,等待着那道期待已久的传召。
"小主,皇上銮驾已经回宫了!听说直接去了承乾宫……"流朱匆匆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
甄嬛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承乾宫?"
"是……是的,"流朱声音低了下来,头垂得低低的,"皇上先去了承乾宫看贵妃娘娘和六阿哥,还未曾……未曾传召其他娘娘。听说皇上连养心殿都没回,龙袍都没换……"
甄嬛身形一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装扮的妆容,又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可笑至极。
她在这儿精心准备,盼星星盼月亮,而那个男人,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奔那个女人的怀抱。
"原来,在皇上心里,我终究什么都不是。哪怕我怀着他的孩子,也比不上承乾宫那位的一个笑容。"
浣碧红着眼圈上前:"小主,您别这样,仔细伤了身子……"
"伤了身子?我在这宫里,还有什么可伤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
钮祜禄明姝,你夺我的宠,如今连我最后一点希望都要夺走吗?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看看,这后宫到底是谁的天下。
这孩子,会是我翻身的唯一筹码。你们且得意着,咱们……来日方长。"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阳光也被黑暗吞噬。碎玉轩内,烛火摇曳,将甄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独自坐在黑暗中,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而承乾宫内,却是另一番温情脉脉的景象。雍正守在明姝榻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沉沉睡去,才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姝儿,朕的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