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陆续召幸了沈眉庄、富察贵人等新人,一时间,新秀女中除了"病中"的莞常在,便只剩被遗忘在角落的安答应未曾侍寝。
只是每次翻牌子,人都被抬至养心殿,幻香燃起,美人入梦,而他却悄悄从暗道潜往承乾宫,陪他的姝儿弈棋、品茶、说些无关朝政的闲话。
转眼到了除夕,明姝与甄嬛因病获特旨留宫养病,不必赴宴。承乾宫内,明姝召来宫人,一同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也算热闹。
奉先殿的家宴上,雍正看着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众妃,只觉索然无味。他心中惦念着承乾宫那人,想着她独自守岁的模样,恨不得立刻离席。
目光扫过殿中那支插瓶的红梅时,他忽然有了主意。
"倚梅园的梅花,可是开了?"他转向皇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怅然。
宜修一怔,以为他又想起了纯元,忙柔声劝慰:"凌霜而开,皇上若想赏梅,臣妾这就命人……"
"不必,"他起身,拂了拂袖,"朕自己去走走,散散酒气。"
说罢,不等宜修回话便大步离席。宜修放心不下,又不好跟去扫兴,只得命果郡王:"皇上心情不好,你去远远跟着,天黑路滑,别出什么意外。"
果郡王领命,提了盏琉璃灯追出去。可雍正早命苏培盛引着走了偏门,脚步如风,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待果郡王追至倚梅园时,只见空山寂寂,梅影绰绰,哪有半个人影?
而此时,雍正已改道承乾宫,步履轻快地像归巢的倦鸟。他特意吩咐抬辇的太监:"脚步快些,别让人跟上。"
夜色深浓,承乾宫的灯还亮着。他站在宫门口,看着窗纸上那道纤细剪影,心口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满足。
他的姝儿,在等他回家。
他推门进去时,明姝正坐在窗下剪窗花。见他来,她怔了怔,随即放下剪刀起身:"皇上怎么来了?今夜不该……"
"不该什么?"他打断她,解下沾了寒气的大氅,"不该陪你过年?"
他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桌上剪好的窗花,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针脚虽拙,却透着股子认真劲儿。他拿起来,笑得眉眼温柔:"手艺还是这么差。"
明姝脸一红,想去抢,却被他握住手腕,拉进怀里。
"姝儿,"他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哑,"我想你了。"
"才分开几个时辰。"她小声嘟囔,手却环住了他的腰。
"几个时辰也太长。"他吻她额角,"长得我以为,又要等许久。"
明姝心头一酸,踮脚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些微的生涩,却又决绝,像是要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窗外爆竹声响起,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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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苏培盛在养心殿外急得团团转。
昨夜皇上没在皇后宫里留宿,这是可是犯了规矩。可他又不敢催,只能等着里头的人自己醒。
直到巳时,雍正才从承乾宫出来,神清气爽,眉眼间都是餍足。他回养心殿换了身常服,对苏培盛道:"去景仁宫传话,就说朕昨夜睹物思人,不堪酒力,回养心殿歇下了。皇后若问,便说朕想起了纯元。"
苏培盛领命而去。
景仁宫内,皇后听完,脸色发白,却也只能说:"皇上情深,是本宫想得不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