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我搬到了一个叫做“白天鹅之间”的公寓。
房间不算好,墙壁斑驳,家具陈旧。一个玻璃窗,正对着远处的山。
一个月前,我被一个不入流的杂志社约稿了,以“恋爱”为题写一个短篇。其实那点钱还不够买螃蟹……
但是我已经二十岁了。不能总是在家里受父母的白眼。所以租了这个房间,在这里写作。
介绍一下我的邻居吧!我有两个女邻居。
在我房间左边的,是一个名叫咲子的小说家。
这女孩因为家庭的名声,所以人缘不太好,但是我看过她的书,咲子的小说,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以及音乐的韵律感和节奏感,而我也在楼梯口遇见过她,女孩貌似很喜欢马克思主义的书籍。
“你喜欢这个吗?”
“嗯……”咲子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过我终究是被灭亡的那一个啦,所以没有资格。”
后来我从和我对门的伊茵小姐口中得知,咲子是大地主的女儿,但是家里不是很重视她。
曾经也参加过马克思主义的聚会,给小组提供资金。但是因为家庭和性格原因退出了。
最近,咲子好像谈恋爱了。当时,我们的公寓不远处好像有庙会,咲子在落日之前就化上淡妆,在楼梯口进进出出。
“那个娇生惯养的千金会勾搭人啦。”伊茵小姐总是这么说,她住在我的对门。
伊茵小姐长得比咲子漂亮,她有一双乌黑的眼睛,非常敏锐的转来转去,皮肤白皙,打扮非常前卫。到处去玩,回来后还会把不要的礼物丢给我。
二月份,她给了我一个后面印着外国人的小镜子。
“这是谁啊?看上去像个外国人。”
“是埃里克·尼尔”
“这样啊。”我把镜子扔给她“算了,你给咲子吧,我不喜欢老外。”
“还是收了吧,我才不想给那位千金呢。”伊茵笑着说道。
“行吧,那我就要了,这个老外是,什么尼娅?”
“是埃里克·尼尔”。伊茵一边说一边开始补妆,我看着她涂上唇釉,脸上闪烁着年轻的光泽。
虽然我跟两位关系都一般,但是她们两个的关系却很微妙。
咲子好像是很害怕伊茵,又像是讨厌她。究其原因还是和伊茵的恋爱有关系。
伊茵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友,叫安波,但是这个安波和男友搞到了一起,自从这之后,伊茵就有点内耗,喝了酒之后,一双眼睛迎风流泪,变得咄咄逼人,而折磨的对象,就是关系走得近的我和咲子。
但是我在她发疯的时候会逃走,而咲子总是会被伊茵的气势吓到一动不敢动。
加上伊茵也有点看不上咲子。“那位的脸色就像是浮在半空中的羽毛,毫无生气。”而讨厌她,所以基本上都是嚯嚯咲子。
我记得那是一个雪夜,我在咲子的房间里看书。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伊茵。她看上去是喝醉了。
“咲子呢?”她不客气地进来了。
“睡着了。你明天再来吧,嗯?”我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心地往外推,但是她挣脱了。
“睡着了,叫起来不就行了吗?”她说着往楼梯上走去。房间漆黑一片,咲子躺在床上,伊茵在床边大吼大叫。但是咲子却沉默不语。
“喂,你这么劲劲儿的可不行。”伊茵开始扯咲子的头发,眼看着闹得越来越疯,我一把把她拽过来。
“给我讲讲你的抢你男友的那个安波,好吗?”
伊茵半推半就的被我拉进了她的房间。事实上,我对伊茵总是敬而远之,但是因为邻居的原因又不得不戴上微笑假面。
又过了半个月,我发觉很久没看见咲子。大抵是和男友旅游去了吧。
结果早上看报纸的时候,看见标题《扒手也有三分理,精神异常的左翼少女花言巧语、口若悬河》,刊登着咲子的照片。原来咲子给她的便宜男友偷了一条泳裤。
“你们不能把我抓到监狱里去。我哪里错了?我从来没有干过让别人从背后戳脊梁骨的事情。”
“一条游泳裤而已,对这家店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虽然有些人欺骗别人榨取钱财,不,还有人散尽家财以博取大家的赞扬,这样的人不都是存在的吗?监狱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呢?被抓进监狱的,净是些没钱的人。哈哈哈哈,可笑,可笑,我的天哪,啊,也太荒谬了吧。”
报纸刊登的第三天晚上,咲子回来了。我正在厨房切番茄。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寂静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啊,你……”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和我分手了。”咲子脸上露出悲戚的微笑
“很难过吧。”
吃了饭,我们就躺下了。临近破晓,咲子提出了‘殉情’二字。阶级和恋爱问题让她不堪其扰。
“我缺乏爱人的资格。不管是爱民众,还是爱情人。背负着原罪,我只能去死。”
咲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白色的光线从窗帘中渗出,显现出咲子纤细的脖颈,她的头发很长,从后背垂下来。
我也想起了自己渺茫的屌丝生活,毫不犹豫肯定了她
天亮了,窗外阴雨连绵。咲子去浴室里洗澡。我坐在床上,看着灰蒙蒙地天空,默不作声地吸烟。
“喂,带你出去走走。”
我们买了去玉水的票,到站下车,跑去药店买了一大盒安眠药,又去别家药店买了一盒不同种类的安眠药。
一想到马上要去死,不必担心未来的焦虑,就觉得浑身轻松。实际上,我当时并没有真的打算自杀,潜意识里的确有种‘游戏’的成分。
我们去了一家旅馆,我的父亲和这个老板是熟识,他对我们很热情。
傍晚,旅馆的一个艺妓过来收拾餐桌,她和我说了一个无聊的奉承。
“你人脉好广。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吧?”
“不,我讨厌人群,总是惴惴不安。就算在人群里,我也是被忽视的呦。”
我趴在窗户上,听着楼下旅店老板和客人的对话。这条街是黄金地带,可能要拆迁。
“不搬!搬了以后,生计不稳定。”
“不是有协议吗?开发商说好了三年后交房。”
……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咲子从隔壁过来。她穿着绣着花瓣的白色长裙,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凝视着我的脸。
“不会注意到的,他们在说拆迁的事儿呢。老板不搬走。”
“为什么?”咲子喝了口红茶
“因为太穷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得上学。搬了以后一切都是未知的,搞不好出什么乱子。”
中午,两人去了山坡上。吞下了药物。我紧闭双眼,坚定地等待昏厥。大概半个小时后醒来,并没有死。我赶紧到处乱爬,寻找咲子
“这药不管用啊。”我对她说,咲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我们不要自杀了,回去吧。”1
怎么这么好看,不够看呀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