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北边的路线比星预想的要冷。

她从璃月港出发，沿着商道向北走了大约两天。

路边的植被从阔叶林逐渐变成针叶林，空气中的湿气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凉意，风从北方吹来时带着山坡上积雪的气息。

第三天下午，她在一处山脚下的路边看到了一座旧木屋，门已经掉了半边，屋顶还完好。

她本来只是路过，但目光扫过木屋侧面时，注意到墙根处放着一只铁桶，桶身漆成了深灰色，半截被枯草遮住了。

“北边第一只桶。”她拨开枯草蹲下来。

桶盖没有卡住，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叠好的绒布和一本簿册。绒布手感粗糙，像是用来包裹易碎物品的材质，但本身没有什么标记。

簿册的封面写着“北境·桶录”，翻开第一页，是用铅笔列出的清单，一行行写着日期和对应的桶号。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三年前的日期，最近的一条则是上周。

“这本簿册是某个人定期巡查的记录。”她把簿册翻了几页，确认记录的格式一致，“每一行都标注了桶的位置、状态和是否被翻过。最近的记录显示，北边至少还有六只桶没被巡查过。”

“六只。你打算都翻完吗？”

“翻。既然找到了簿册，说明有人在有意维护这一带桶的线索。”

她把簿册收好，又确认了一遍绒布没有夹层或暗格，才站起来。路前方的山势在开阔的视野中逐渐抬升，路沿着山坡的方向延伸，在拐弯处被一片稀疏的松林遮住。

派蒙飞到她旁边：“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好像你知道那些桶一定还在。”

“簿册里记录的是定期巡查，日志的保存状态也显示最近依然有人在维护，不是废弃记录。既然有人维护，那桶就不会被移走。就算有人翻过，里面的东西也可能被更换过。”她沿着路继续走，背包里的铁钩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前面应该有分岔口。到了再看是走左边还是右边。”

在她身后，那只铁桶的盖子已经重新合上了。路边的枯草被风压向一侧，把桶身重新遮住了一半。

她沿着那条路继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条分岔口。

两条路分别向两侧延伸，一条向上坡方向弯去，一条沿着山脚平缓延伸。

她在岔口处停下来没有立刻选择，而是先展开那本簿册查看最近的一条巡查记录。

记录里提到上坡方向有一处碎石坡，坡底有一只桶被落石埋住了部分，需要清理才能翻。

“上坡方向。桶被落石埋了，但没有损坏。说明放桶的人知道那附近有落石风险，但仍然把桶放在了那个位置——要么是别的位置没有更合适的地方，要么是那附近有什么东西值得把桶放在那里。”

她走上坡路。路面比主路窄，两侧的石头逐渐增多，树丛也变得稀疏。

走到簿册中标注的位置附近时，她放慢速度，目光扫过前方一片乱石堆，确实有一个桶盖的边缘从石块缝隙中露出一角，像是被碎石围住了。

她走近后蹲下，先把周围的碎石一块块搬开，露出桶身——铁皮的，保存得比预想的好。桶盖没有受损，边缘的密封层保持完好。

她清理完所有碎石，确认桶身恢复原状，才掀开桶盖。桶里有一卷用细绳系好的羊皮纸，打开后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画着北境一带的地形。

在山脊标注了三个红点，旁边用铅笔写着：“此处有桶。”

“三处位置。沿着这条山脊线走，每一条都对应一处标注。”她把羊皮纸重新卷好收进背包，“那这里应该是北边这批桶的索引，用来标注后续需要逐一翻找的位置。”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上坡方向的延伸路段。现在山脊还不太高，但随着线路的推移，海拔应该还会继续上升。

她沿着那条路线继续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出干燥的声响，像是每一脚都落在尚未被打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