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回到“孙氏木雕”门口,拿起铜盆和布袋子,继续逛。
她又在长乐天逛了一上午,画了二十多个容器,买了三个木盒子、一个铁罐、还有一盏旧油灯。布袋子快装不下了,铜盆还是抱在手里。
中午,她回到客栈。三月七看到她抱着铜盆、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星,你真的去进货了啊?”
“不是进货。”星把铜盆放在桌上,把布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是采集样本。”
三月七看着那堆东西——铁壶、铜盆、三个木盒子、一个铁罐、一盏油灯,还有昨天买的青花瓷瓶、两个小木盒、铜手炉、南瓜陶瓷罐。她的嘴角抽搐:“这才两天,你就买了这么多?”
“还有将军送的茶壶。”星补充。
三月七看着那堆“样本”,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带回列车?”
“折叠箱。”星说,“带了十二个。展开就能装。”
三月七想起那十二个可折叠金属箱,沉默了。
瓦尔特从楼上下来,看到桌上那堆东西,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道:“星在仙舟的样本采集进度:两天,约五十件。预计总采集量:至少五百件。担忧程度:高。”
他写完,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铁罐看了看:“这是装什么的?”
“不知道。”星说,“但密封性好,可以装样本。”
瓦尔特把铁罐放下,又拿起那盏油灯:“这个还能用吗?”
“灯芯没了,但结构完整。换个灯芯就能用。”星接过油灯,放在一边,“回去修。”
瓦尔特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下午,星在大堂里整理样本。她把每一件都贴上标签,写上编号、名称、来源、购买价格、状态、备注。
铁壶:“BLG-231·铁壶·长乐天李记杂货·30信用点·状态良好·壶盖为铜制,把手为木质。”
铜盆:“BLG-232·铜盆·长乐天李记杂货·20信用点·盆底有鱼莲纹·声音清脆。”
木盒子(赵家旧书赠):“BLG-233·木盒·长乐天赵家旧书赠·内衬蓝绸·曾装小册子。”……
写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笔停了。
那个木盒子——刻着龙的那个——她没有买到,也没有拍到照片。只在速写本上画了几笔。但它现在在贼手里。盒子里没有印章,印章已经被取出来了。
她翻开速写本,看着那个龙的纹样。龙须、龙爪、龙鳞——每一笔她都记得。她拿起笔,在旁边补了几行字:“BLG-?·木盒·盒盖刻龙纹·内衬红绒·曾装印章·现下落不明·素裳正在追查。”
写完,她合上速写本,把所有的样本装回布袋子。布袋子鼓得像座小山,拉链勉强拉上。
她看着那个布袋子,想起老板娘说的“给你,看你每天背那么多东西”。
老板娘说得对。她的东西,确实越来越多了。
但她没有觉得重。
她背起布袋子,走上楼,回到房间。她把今天的样本一件一件摆在床头柜上,和昨天的并排。铁壶、铜盆、木盒子、铁罐、油灯、青花瓷瓶、铜手炉、南瓜陶瓷罐、将军送的茶壶。
床头柜放不下了。她把铜盆放在地上,铁罐放在铜盆里,油灯放在铁罐上。叠叠乐。
她退后两步,看着这座“容器塔”,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今天遇到了素裳。帮了素裳的忙。素裳说要请她吃饭。
她想着,翻了个身。
素裳是云骑军。云骑军管文物盗窃案。文物盗窃案里有一个刻着龙的木盒子。那个木盒子,她画过。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长乐天。还要画更多。还要买更多。还要——
她忽然睁开眼睛。
那个刻着龙的木盒子,她是在“王记古董”看到的。瘦老头说,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买走了。年轻人,黑衣服,帽子,看不清脸。
她想了想,从布袋子掏出速写本,翻到空白页,开始画。她画了一个人的轮廓——戴帽子,穿黑衣,身形偏瘦,身高大约一米七。
她没见过那个人的脸,但她画了背影。在“孙氏木雕”门口,她蹲在那个人旁边,看了几秒。
几秒,够了。
她画完,在旁边写道:“嫌疑人·男·黑衣·帽·身高约170·体瘦·在长乐天孙氏木雕门口出现过·时间:上午。”
然后她合上速写本,重新躺下。
明天,把这个给素裳。
她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