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星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长乐天还有好多容器没画”这个念头叫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看向床头柜——将军送的茶壶、昨天买的青花瓷瓶、铜手炉、南瓜陶瓷罐，还有三月七送回来的木盒子（三月七后来又说不要了，因为“放在我那里也是落灰，不如给你当样本”）。都在。

她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洗漱。

下楼的时候，大堂里只有老板娘在擦桌子。看到星，她笑了：“姑娘，今天又要去进货？”

“不是进货。”星认真纠正，“是采集样本。”

老板娘没听懂，但没追问，给她端了一碗热粥和几个包子。

星吃得很快。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急。她一边嚼包子，一边在心里规划今天的路线：昨天逛了长乐天的主街，今天去巷子深处。

昨天进了“王记古董”，今天去“李记杂货”、“赵家旧书”、“孙氏木雕”。

昨天画了瓷瓶和香炉，今天画木雕和旧书。旧书也是容器——装文字的容器。

她咽下最后一口粥，起身要走。

“等等。”老板娘叫住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子，“给你。看你每天背那么多东西，腰包都快撑破了。这个袋子结实，能装。”

星接过布袋子——深蓝色的粗布，双肩背，有六个口袋，大小不一。她摸了摸材质：棉麻混纺，耐磨，透气。容量目测二十升以上。

“谢谢。”她把腰包里的东西全倒进布袋子里，分类装进不同的口袋。样本袋和标签纸放主袋，速写本和笔放侧袋，工具钳和探针放前袋，手套和溶剂空瓶放顶袋。整整齐齐，有条不紊。

老板娘看着她收拾，啧啧称奇：“你这姑娘，收拾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样本多了，练出来的。”星背起布袋子，走出客栈。

长乐天早晨的街道和白天不太一样。店铺还没开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人在遛鸟。鸟笼在晨光中摇晃，发出清脆的鸟鸣。

星的目光落在那些鸟笼上——竹编的，圆形，底部有托盘，顶部有挂钩。也是容器。装鸟的容器。

她停下脚步，掏出速写本，画了一个鸟笼。画完，旁边写：“竹编·鸟笼·容器类型：活物存放·通风设计良好·底部托盘可抽出·便于清理。”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李记杂货”门口时，门已经开了。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往门口摆摊。摊子上堆满了各种旧货——铁壶、铜盆、瓷碗、木梳、还有几个看不清用途的、生锈的铁疙瘩。

星蹲在摊子前，拿起一个铁壶。壶身是铸铁的，表面有锈，但整体完好。

壶盖是铜的，壶嘴短而粗，把手是木头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她翻过来看底部——没有款识，只有几个模糊的字母，像是俄文。

“这个，”她抬头问店主，“多少钱？”

胖女人看了一眼：“那个啊，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