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门口的铜缸,比星想象的还要大。
高约一米二,口径约一米,缸壁厚度目测两厘米以上,材质是青铜,表面有斑驳的绿锈,缸身雕刻着祥云和仙鹤的图案。
缸里装着半缸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莲叶,还有两条红色的锦鲤在慢悠悠地游。
星站在铜缸前,仰头看着,一动不动。
彦卿已经走出好几步,发现少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星还杵在缸前面。她的表情很复杂。
“这位客人,”彦卿尽量保持礼貌,“将军还在等。”
“等一下。”星蹲下身,从腰包里掏出速写本和笔,开始画铜缸的轮廓。
彦卿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看向姬子,眼神里写着“你的人你管管”。姬子微微一笑,轻声说:“让她画完。很快的。”
“很快”的定义,在星的世界里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她画了缸身的整体轮廓,画了祥云和仙鹤的纹样细节,画了缸壁的锈蚀分布,还画了水面上莲叶的倒影。最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青铜·祥云仙鹤纹·口径约一米·容量约八百升·顶级容器。”
“好了。”她合上速写本,站起身。
彦卿看了一眼她画的那几页,沉默了一瞬——画得确实不错。但这不是重点。“走吧。”她转身继续带路。
神策府内部比外部更加宏伟。高大的廊柱,雕花的梁枋,地面铺着光滑的石板,每一步都带着回响。两侧站着云骑军,笔直如松,目不斜视。星的目光扫过那些廊柱——柱础也是容器的一种,装的是整座建筑的重量。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准备回去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上雕刻着两条盘旋的龙,龙爪抓着云纹,栩栩如生。彦卿停下脚步,转身对他们说:“将军在里面。请进。”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殿,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案桌,案桌后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头发半束半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悠闲地扇着。他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
景元——罗浮的将军。
他的目光扫过走进来的几个人,在丹恒的长枪上停了一瞬,在瓦尔特的眼镜上停了一瞬,在三月七的相机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星鼓鼓囊囊的腰包上。
“来了。”他开口,声音慵懒,像刚睡醒,“坐。”
案桌两侧有椅子。姬子坐下,瓦尔特坐下,丹恒站着,三月七站着,星也站着——她正在看案桌上的东西。
案桌上有一个笔架,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有一个砚台,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有一个镇纸,是铜铸的,造型是一只蟾蜍。还有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白瓷的,壶身上画着竹子。
全是容器。
她的眼睛,又亮了。
景元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喜欢那个茶壶?”
星点头:“白瓷,画竹子,造型简洁。壶嘴和壶把的弧度协调,比例好。”
景元笑了:“那是前朝的老物件了,比我年纪还大。喜欢的话,走的时候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