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

宣布去仙舟罗浮之后，列车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姬子查航线，丹恒查资料，三月七查拍照攻略，瓦尔特查仙舟历史。星查——星在查仙舟罗浮的垃圾桶长什么样。

“你连这个都查？”三月七路过样本室，看到星正对着一个小屏幕看得入神。

“有备无患。”星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仙舟的废弃物处理系统，据说是模块化设计，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分开投放，部分区域还有智能分类功能。”

三月七沉默了三秒：“你查了多久？”

“三个小时。”

“就查垃圾桶？”

“还有储物箱、文件柜、保险箱、古董盒——”星掰着手指头，“仙舟的历史很长，保存了很多旧物件。容器种类应该比贝洛伯格多。”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

她转身去找瓦尔特。瓦尔特正坐在观景车厢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资料，眼镜片反着光，表情严肃。

“杨叔，你在查什么？”

“仙舟的历史。”瓦尔特翻过一页，“仙舟罗浮是六艘仙舟之一，航行至今已有数千年。上面有多个文明层级的遗迹，还有——”

“还有什么？”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还有很多古物。容器类的。”

三月七无语：“你怎么也和星一样了！”

“耳濡目染。”瓦尔特面不改色。

帕姆最近很忙。忙着画样本室扩建的图纸，忙着准备长途航行的物资，忙着给星的新样本袋腾地方。

“帕姆觉得，星乘客的样本室需要扩大至少三倍帕。”帕姆站在样本室门口，小爪子里攥着卷尺，耳朵抖得厉害，“现在的面积完全不够用帕。”

星站在她旁边，点头：“需要分区。岩芯区、矿物区、设备区、文献区、容器区。”

“容器区帕？”

“专门放箱子、柜子、盒子、罐子、瓶子。”星指着墙角的那个旧皮箱，“像这种，不能和岩芯放一起。材质不同，保存条件不同。”

帕姆的耳朵竖了起来：“还有这种讲究帕？”

“有。”星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样本室的分类方案。一共十二个区，每个区的温湿度要求不同，需要独立控制。”

帕姆接过那张纸，看了三秒，小爪子开始抖：“十、十二个区帕……”

“可以先建四个。”星说，“岩芯区、矿物区、容器区、文献区。其他的以后再说。”

帕姆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帕姆……帕姆去找姬子乘客商量帕。”

它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三月七看着它的背影，小声对星说：“帕姆好像很累。”

“嗯。”星点头，“所以我要帮它。”

“你怎么帮？”

“少装一点。”

三月七瞪大眼睛：“你？少装一点？你确定？”

星想了想：“从二百个样本袋，减到一百九十个。”

“……这也叫少装？”

“十个，不少了。”

三月七决定放弃和星讨论“少”的定义。

出发前夜，星在样本室里做最后的整理。

她把三把钥匙并排放在黄铜盒子里，第四把钥匙单独放在银白色盒子里——因为它是“仙舟线索”，需要单独存放。那个盖子也挪到了玻璃柜最上层，和银白色盒子并排，因为它是“仙舟消息的来源”。

她退后两步，看着这些被精心分类的藏品，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拿出那个从仓库带回来的、标着“七号支脉·岩芯样本·2140-2150”的金属箱——空的，样本已经全部转移到架子上了。她敲了敲箱体，听了听回音，在标签上写道：“金属储物箱，旧矿工协会制，容量约五十升，可折叠？待测试。”

她把箱子折叠——果然可以。原本五十升的箱子，折叠后变成薄薄一片，厚度不到五厘米。

她的眼睛亮了。

“这个，”她自言自语，“可以带很多个。”

她开始翻仓库带回来的空箱子。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找到了十二个同款可折叠金属箱。她全部折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最下层。

“去仙舟的时候带上。”她在记录仪上写道，“到了仙舟，展开，就可以装样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