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回到列车的第一个小时，星在样本室里整理那一百块岩芯样本。

她按照编号顺序，一块一块地摆放在架子上，每放一块就核对一遍标签，神情专注得像在排兵布阵。

三月七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最后一块样本放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歇会儿？刚从那鬼地方回来。”

“样本不整理，会乱。”星头也不回，“乱了就找不到。找不到就等于没有。”

“那也不用现在就……”

“现在不整理，明天会更多。”

三月七愣了一下：“明天还有？”

星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还有三把钥匙。还有大守护者手里的那一把。还有上层区的资料。还有那个仓库。”

她掰着手指头数，“还有歌蒂仓库里没带走的箱子。还有阿列克谢的盒子。还有——”

“行了行了！”三月七举手投降，“我知道了，你永远有收拾不完的东西。”

星点点头，转身继续整理。

三月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这个人，明明累得要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那里摆石头。

她掏出相机，对着星的背影拍了一张。“这张叫‘固执’。”她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通讯器就响了。

桑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得比平时更灿烂：“几位贵客！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说。”丹恒言简意赅。

“上层区那边，大守护者终于松口了。说是愿意接见你们，谈谈关于‘星核’和‘旧时代遗产’的事。”

桑博压低声音，“但我听说，她其实是想看看你们手里的钥匙。”

姬子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时候？”姬子问。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桑博搓着手，“我那位朋友说，大守护者最近心情不太好，万一变卦就麻烦了。”

“今天？”三月七惊呼，“我们刚回来！”

“所以说是好消息嘛。”桑博笑嘻嘻的，“不用你们再钻竖井了。大守护者派了专车来接——从上层区直达下层区的专车。就停在磐岩镇门口。”

通讯挂断后，观景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陷阱？”丹恒第一个开口。

“不像。”姬子摇头，“如果她想对付我们，不需要搞这么复杂。”

“交换。”星忽然说。所有人看向她。她放下手里的样本袋——刚才整理到一半，她居然带到了观景车厢——“她想要钥匙。我们想要她的钥匙。交换。”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你是说，用我们手里的钥匙，换她手里的钥匙？”

“不是换。”星摇头，“是谈。她想知道研究站里有什么。我们知道。她想看钥匙。我们有两把。她想解决裂界。我们想解决星核。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姬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这个平时只对垃圾桶和样本袋感兴趣的人，居然能说出“目标一致可以合作”这种话。

“星，”她微微一笑，“你越来越像个谈判专家了。”

“不是专家。”星站起身，“是样本够了。该换新的了。”

三月七小声对丹恒说：“她说的‘新的’，是指钥匙还是指大守护者手里的垃圾桶？”

丹恒沉默了一瞬：“可能都有。”

磐岩镇门口，果然停着一辆装甲车。黑色的车身，厚重的装甲，引擎盖上有银鬃铁卫的标志——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

车门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铁卫，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

看到星穹列车一行人出现，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大守护者阁下正在等候。请上车。”

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恒温空调，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三月七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饮料和点心。“哇，上层区就是上层区，连车上的冰箱都比我们列车的豪华。”

“列车上没有冰箱。”丹恒说。

“所以才说豪华嘛。”三月七掏出一罐饮料，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星的目光落在那罐饮料上。铝制易拉罐，容量330毫升，拉环式开盖，表面印着贝洛伯格上层区的风景图。她把空罐子从三月七手里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