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
桑博的那位朋友。
老人放下工具箱,从帆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几个圆柱形的炸药包、一卷引线、一个手动引爆器。
“这玩意儿,会用吗?”他看着丹恒。
丹恒走过去,接过炸药包看了看,点头:“会。”
老人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指了指碎石堆:“塌方有三米深。炸开容易,但得控制药量,炸过头整个通道都可能塌。”
丹恒开始检查碎石堆的结构,寻找最佳的爆破点。
老人蹲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他年轻时是矿上的爆破工,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星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老人的侧脸。
他的左眼那道疤痕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他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剩下三根弯曲着,无法伸直。
他身上有很多伤。
很多故事。
她的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工具箱上——那是一个旧式的铁皮箱,表面坑坑洼洼,锈迹斑斑,但依然结实。
箱盖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徽记:齿轮交叉着镐和锤。
矿工协会。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丹恒已经确定了爆破点,开始布置炸药。老人在一旁监督,偶尔纠正一下位置。三月七紧张地后退几步,躲在星身后。姬子举着检测仪,留意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好了。”丹恒站起身,“退后。”
所有人退到岔路转角处。丹恒点燃引线,快步跑过来。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嘶——嘶——嘶——
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整个矿道都在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震动持续了几秒,然后逐渐平息。
烟尘慢慢散去。
碎石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那条被掩埋了几十年的通风竖井,终于重新打开了。
老人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里面,满意地点点头:“通了。三米深,底下是竖井本身,直通上层区边缘的旧污水处理厂。”他回头看向四人,“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他把工具收进帆布袋,提起工具箱,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星。
“那个铁盒,”他说,“是我父亲当年的东西。谢谢你们带回来。”
他顿了顿,那只仅存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小心点。下面……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矿道深处。
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看向那个黑洞洞的竖井入口。
检测仪的数值,在洞口附近跳到了0.65。
里面,只会更高。
但她没有犹豫。
“走吧。”她说。
丹恒点头,率先踏入竖井。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姬子紧随其后。
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老人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踏入黑暗。
竖井深处,隐约传来风声。
还有别的声音。
但星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