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桑博走后，观景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三月七最先打破沉默：“那个铁盒……能换到清理塌方的机会吗？”

“不好说。”姬子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但至少是个开始。桑博既然主动跑来，说明对方确实有需求。”

丹恒靠在窗边，看着舷窗外流转的星轨：“需要多久？”

“桑博没说。”姬子放下杯子，“但以他的作风，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星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自己空了的双手上——那个铁盒已经不在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几秒。

那是第473号。

矿工协会的急救药品盒。

在她手里只待了一晚。

但她想起了盒盖内侧那些深褐色的残留痕迹，想起了那些可能是八十年前某个矿工亲手涂抹的药膏。盒子是空的，但痕迹还在。

她抬起头，看向姬子：“如果换成了，什么时候去？”

姬子想了想：“等桑博消息。清理塌方需要时间，而且需要避开铁卫的巡逻。最好选在巡逻间隙最长的时段——通常是后半夜。”

“夜里进矿道？”三月七缩了缩脖子，“好吓人……”

“有我们在。”丹恒简短地说。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夜里裂界造物活动更频繁，但铁卫巡逻会减少。有利有弊。需要权衡。”

“等桑博的消息吧。”姬子做出决定，“这几天大家继续准备。装备、检测仪、应急物资，全部再检查一遍。”

会议结束。

星回到样本室，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那些剩下的藏品。

三只帆布水桶、金属携行筒、黄铜小瓶、旧皮箱、急救氧气瓶、那截修复好的旧式灯座、几块矿石、一袋裂界结晶样本、那个从C区休息站找到的黄铜盒子——盒子里已经没有钥匙了，但盒子本身还在。

还有那个从歌蒂仓库拿到的铁盒——现在也不在了。

她的藏品，少了一件。

但她知道，那是值得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个黄铜盒子的盒盖。锈痕依旧，沉默依旧。

“会找到的。”她轻声说。

后面两把钥匙。

还有那个研究站。

还有那扇门。

接下来的两天，列车生活恢复了某种平静的节奏。

星每天上午在样本室整理数据和资料，下午去观景车厢参与讨论，晚上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复盘白天的内容。

第三天下午，桑博的消息终于来了。

这次他是直接通过列车通讯系统发来的——帕姆转接到观景车厢的屏幕上，桑博那张带着油滑笑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几位贵客！好消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老头答应了！铁盒他认识，说是当年他父亲用过的同款，虽然不是那块怀表，但也算个念想。他同意帮忙！”

姬子微微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后天晚上。”桑博压低声音，“后天夜里，铁卫巡逻的空窗期最长，从凌晨两点到四点。我那位朋友会在两点准时到竖井入口等你们，带上炸药和工具。你们只需要——付剩下的报酬。”

“什么报酬？”丹恒问。

桑博搓了搓手指：“信用点。或者等值物资。他说了，铁盒算一半，剩下的得付现金。”

姬子点头：“可以。具体金额？”

“两万信用点。”桑博说，“对你们来说，小意思吧？”

姬子看向丹恒，丹恒微微点头——列车上的物资储备里，有足够支付这笔钱的信用点。

“成交。”姬子说，“后天晚上两点，竖井入口见。”

“好嘞！”桑博笑嘻嘻地点头，“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准备了。后天见！”

通讯挂断。

观景车厢里，几人对视一眼。

“后天。”三月七咽了口唾沫，“这么快……”

“快才好。”丹恒说，“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