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返回列车时，已经是深夜。

帕姆在对接舱门口等着，小爪子里捧着一壶热饮，看到三人出现，耳朵开心地抖了抖:“欢迎回来帕！辛苦啦帕！先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三月七接过热饮，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还是列车舒服！贝洛伯格太冷了！”

星也接过一杯，双手捧着，感受着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深褐色液体——又是一种容器。陶瓷的，带把手，容量约250毫升，保温性中等。

她喝了一口，是加了蜂蜜的姜茶。

“数据呢？”姬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披着一件外衣走过来，显然还没睡。

丹恒从背包里取出检测仪，调出记录的数据，递给姬子:“外围区域0.2-0.3，深入区域0.5-0.6，接近上次折返点时达到0.8以上。”

姬子接过，仔细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值和对应的坐标点，眉头微蹙:“比预期的略高。”

瓦尔特也走了过来，接过检测仪看了看，推了推眼镜:“但符合裂界能量扩散的规律。如果八十年前他们撤离时的数据是0.3左右，现在外围0.5、深处0.8，扩散速度并不算快。”

“这意味着什么？”三月七问。

“意味着，”瓦尔特顿了顿，“那个研究站的防护，可能真的还在起作用。”

所有人都看向他。

瓦尔特点了点屏幕上几个数值较高的采样点:“这些是你们在七号支脉深处测的，距离研究站还有一段距离。

如果站内防护完好，理论上内部浓度应该低于外界。但如果防护已经失效，内部浓度会远高于外界——可能超过1.0甚至更高。”

“那怎么判断？”丹恒问。

“需要更接近研究站的数据。”瓦尔特说，“至少要测到站体附近的浓度。”

姬子沉吟片刻，看向丹恒:“那条通风竖井的塌方，清理需要多久？”

“桑博说有人能弄到炸药，”丹恒说，“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清理塌方本身也有风险——震动可能引起二次塌陷，也可能惊动铁卫。”

“还要等。”姬子轻叹一声。

星一直没有说话。她捧着那杯姜茶，安静地听着大人们的讨论。

等。

这个词她听过很多次。

等装备准备好。等情报到位。等时机成熟。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急。

她知道这句话。

但她也知道，那个研究站就在那里。那扇门就在那里。那把钥匙就在那里。

等着被打开。

第二天一早，星照常去样本室。

她把昨晚从歌蒂那里得来的铁盒放在工作台上，开始仔细研究。

铁盒大约巴掌大小，方形，边角略微磨损。盒盖上刻着“矿工协会·第473号·急救药品”，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可辨。盒身有轻微锈蚀，但整体结构完好，盒盖与盒身的咬合依然紧密。

她打开盒盖，里面空空如也。但内壁残留着极淡的、深褐色的痕迹——可能是当年装着的药膏或软膏留下的。

她用探针轻轻刮取一点残留物，放在载玻片上，用放大镜观察。

深褐色，颗粒状，油脂基底，有草本植物的纤维残留。初步判断:某种外伤药膏，主要成分可能是矿物油和本地草药。

她在记录仪上写道:“铁盒(编号BLG-27)，矿工协会急救药品容器，第473号。内部残留物初步分析:外伤药膏，油脂+草本。盒体保存良好，可继续使用。”

写完，她把铁盒放在玻璃柜的第二层，与黄铜小瓶并排。

然后她取出检测仪，打开，靠近铁盒——数值0.02，没有任何异常辐射。

她又靠近那袋裂界结晶样本——数值0.05，和之前一样。

她看着那袋结晶样本，沉默了几秒。

那些细碎的蓝白色晶体，安静地躺在袋子里，泛着微弱的幽光。

它们是裂界的产物。

是侵蚀的痕迹。

也是通往那个研究站的线索之一。

她关掉检测仪，把样本袋放回原处，走出样本室。

观景车厢里，姬子和瓦尔特正在讨论什么。桌上摊着黑塔传来的新资料——又是一叠厚厚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