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仓库,朝镇子东边的旧仓库区走去。
天色依旧阴沉,但雪停了。街道上比前几天更冷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裹紧衣领,低着头,不愿多停留片刻。
旧仓库区在磐岩镇的最边缘,再往外就是废弃矿道的入口。
这里的建筑比镇子里更破败,很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残墙。积雪覆盖着瓦砾,偶尔露出锈蚀的铁架。
“桑博说在哪里等?”丹恒问。
“旧仓库区最里面,一个红色铁皮门的老仓库。”姬子回答。
他们穿过一片堆满废弃机械零件的空地,绕过几堵塌了一半的砖墙,终于看到了那个红色铁皮门。
门虚掩着。
丹恒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持枪靠近,侧身贴在门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隐约有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轻轻推开门,枪尖先行——
里面只有一个人。
桑博。
他站在仓库中央,身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用篷布盖着的东西。看到丹恒的枪尖,他举起双手,苦笑:“别别别!是我!真的是我!”
丹恒没有立刻放下枪,目光扫过仓库每一个角落——没有埋伏,没有其他人。
姬子等人走进来。三月七四处张望,好奇地问:“桑博,你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桑博放下手,搓了搓,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三分兴奋,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尴尬。
“那个啥,”他清了清嗓子,“我前几天不是跟你们说,那个旧通风竖井有动静嘛。”
“嗯。”姬子点头。
“然后我就去查了查。”桑博说,“不是裂界造物。是……是有人。”
“有人?”丹恒目光一凝。
桑博点头:“对。有人从上层区下来了——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是从那个竖井爬下来的。”
他走到那个被篷布盖着的东西旁边,伸手掀开篷布。
篷布下面,是一个金属容器。
确切地说,是一个大约半米高的、圆柱形的、带有密封盖和压力表的金属罐——与奥列格送的急救氧气瓶很像,但要大得多,结构也更复杂。
“这是什么?”三月七问。
桑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星。
“小妹妹,”他说,“你来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种——‘容器’?”
星走过去,蹲在那个金属罐旁边。
她的目光扫过罐身的每一处细节:材质、焊缝、接口、压力表、阀门、密封盖……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桑博,说出了她的判断:
“这是旧时代的深层勘探用便携式物资储存罐。密封等级高,抗压能力强,适合在极端环境下保存重要物品。”她顿了顿,“里面,有东西。”
桑博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他蹲下身,拧开罐顶的密封盖——盖子上连着一个小型的压力平衡阀,拧开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盖子打开,里面是……
一堆用防水布包裹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桑博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叠文件,递给姬子。
“上层区带下来的,”他说,“那个爬下来的人,是个银鬃铁卫的逃兵。他偷了这些东西,想跑到下层区躲起来。结果运气不好,遇到裂界造物,死了。我只来得及把罐子带回来。”